沈知意笑嘻嘻地上前一步。
蕭承璟撐著周正的胳膊,從擔架上站了起來。
“本王向來說話算數,石炭溝水患已除,自今日起,這處礦脈由帥府直接接管。但本王允諾過你的,一樣都不會少”
“傳本王令,調城東鐵匠鋪所有匠人,將帥府庫房裡查抄出來的所有前朝紫銅器皿,哪怕是一隻銅香爐、一面銅鏡,全數熔了!”
“按沈姑娘的要求,打製三十口雕花紫銅暖鍋,三日之內,務必送至天下第一涮,若有延誤,拿匠官試問!”
“哎喲!王爺當真是青天大老爺,大昭第一信人!民女給王爺請安了!”
沈知意眼睛一亮,連連屈膝。
【算你小子識相!前朝的紫銅祭器,那銅質純得掉渣,打出來的暖鍋導熱快、品相絕佳,放在二樓雅間,一頓飯不宰那些胡商二十兩銀子,老孃都對不起這口鍋的出身!】
【不過……光有鍋有個屁用?這漫山遍野挖出來的黑石炭,煙大嗆人還帶毒,怎麼用啊?】
蕭承璟聽到了她心裡的轉折,不由笑了笑。
此時,礦道內的渾水已經退得乾乾淨淨。
十幾個膽大的年輕礦工順著鐵軌摸了進去,片刻之後,裡面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呼。
“出煤了!挖出黑金了!!”
“好大的整塊石炭!油光鋥亮的,敲上去邦邦響!是上等的玄墨炭啊!”
一筐接著一筐黑得發亮的煤塊被老礦工用木車推了出來。
然而,帶頭的老礦工在狂喜之後,臉色卻漸漸垮了下來,嘆著氣走到蕭承璟面前跪下。
“王爺……老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講”
“這玄墨炭確實是頂好的料子,可…這種生石炭,若是沒有軍中的大風箱死命鼓風,尋常百姓家裡的土灶根本引不著火。就算引著了,那黃煙燻得人眼睛都睜不開,夜裡關著門窗睡覺,常常一家老小第二天就直挺挺地硬了……”
“城裡的富戶寧可出大價錢去買南山的銀絲木炭,也不願碰這石炭一下。百姓們沒柴燒,只能幹凍著。咱們冒死挖出來的這些東西,怕是……怕是賣不出去啊。”
周正也是眉頭緊鎖。
軍營裡用這種煤炭,都必須架設粗大的鐵皮煙囪通到帳篷外。
即便如此,每年冬日裡被煤煙燻倒的兵卒也不在少數。
這滿山的黑石炭,難道真成了食之無味、棄之可惜的雞肋?
蕭承璟沒有答話,卻悄無聲息的看向了沈知意。
沈知意正圍著那堆優質石炭打轉。
【一群不識貨的土包子!】
【這可是高熱量的無煙無硫硬質煤!前世那些大工廠搶破頭的好原料,到了這幫古人手裡,居然成了廢料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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