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檀掙扎了一下，被他一隻手按住了腰。
周圍的侍女們彷彿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畫面。
擺菜布膳的人低著頭來來回回地走動，銅盆換了溫水，銀箸換了新的，沒有一個人抬頭往這邊多看一眼，手腳麻利得像排練過千百遍。
慕潯舟拿了一塊溫熱的溼帕子，捏住沈檀的下巴把她臉轉過來，仔仔細細地擦她嘴角和臉頰上殘留的胭脂。
帕子擦過皮膚的動作很輕，可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臉上，那種專注幾乎帶著重量，沈檀被他盯得後頸發麻。
擦乾淨了，他才放下帕子，夾了一小塊蟹粉獅子頭送到她嘴邊。
沈檀偏了偏頭，他手腕跟著轉，執拗地舉在她唇前。
僵持了幾息，沈檀只好張嘴接了。
她嚼了兩下，眉頭不自覺地鬆了鬆，慕潯舟立刻捕捉到了那微妙的變化，下一筷便夾了同一樣菜又遞過來。
沈檀吃了幾口便不想吃了，他又換了一道糖蒸酥酪，見她多舀了兩勺，記下了，後面便隔三差五往她面前推那碟子。
一頓飯下來，沈檀只吃了不超過十口，就不肯張嘴了。
慕潯舟也不強求，只把桌上她碰過的幾碟菜端到自己面前，一碟一碟地吃了個乾淨。
連沈檀剩下的大半碗碧粳粥，他也端起來喝掉了，銀勺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，動作斯文卻毫不遲疑。
沈檀匪夷所思地看著他。
那些菜碟裡的分量並不少，她每樣只動了一兩筷，慕潯舟卻一點沒剩，吃得乾乾淨淨，連碟底的湯汁都用酥餅蘸了吃掉。
他終於放下筷子的時候，沈檀忍不住開了口：
“你又不是乞丐，幹什麼非要把我剩下的都吃了？”
慕潯舟偏過頭來看她，嘴角還掛著一點蟹粉的油光，用帕子按了按唇，微微一笑：
“一茶一飯來之不易，豈能浪費？像這些東西，為夫年幼之時都很難吃到。”
沈檀聞言愣了一下。
她看著慕潯舟平靜的側臉，心想這人倒是不裝。
敢於直面自己悽慘窩囊的過去，連一點修飾都不肯加。
還沒等沈檀把那點訝異消化完，慕潯舟又開口了。
這回他語氣裡多了一點別樣的意味。
視線從桌面慢慢抬起來，落在沈檀的嘴唇上，舌尖極輕地舔過的下唇。
“更何況，被夫人你吃過的東西，為夫品嚐起來只覺得更加美味。”
沈檀聽罷眼神瞬間變了。
她盯著對方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，嘴唇動了動，用口型清清楚楚地罵了兩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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