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守的守衛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,見是慕潯舟,沉默地彎腰行了個禮,轉身去開那三道厚重的鐵鎖。
鎖鏈嘩啦響了一陣,沉重的鐵門被推開,露出一條窄窄的通道。
兩名男囚被分別從相鄰的囚室裡提了出來。
年輕的那個被拖出來時渾身發抖,鎖鏈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,他被按在刑架上綁好。
而後抬起頭來,驚恐地看著坐在審訊臺上的慕潯舟。
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結結巴巴地喊了身旁人一聲“父親”。
旁邊那個年邁的男囚緩緩抬起頭來。
他比年輕的那個蒼老得多,頭髮花白散亂,臉頰凹陷下去,顴骨高聳著,可那張飽受折磨的蒼老面孔上,眉眼的輪廓竟有幾分和沈檀相似。
此人正是沈鸞棲之父,那個臭名昭著的前丞相沈南風。
沈南風到底曾經位極人臣,見過世面,被綁在刑架上也不像一旁的兒子那般畏縮。
他抬起頭看向慕潯舟,甚至還笑了笑,嘴角扯出一個輕挑的弧度,咳嗽幾聲,聲音沙啞地開口:
“……賢婿…深夜到訪,所為何事?”
慕潯舟坐在高處的椅子上冷冷看著。
他沒有寒暄,直接開口道:
“她今日溺水了,差一點就被淹死。”
沈南風聞言,微微愣了一下。
旁邊被綁在另一副刑架上的沈仕梁卻忽然激動起來。
鎖鏈被他掙得“哐哐”響,聲音尖利帶著哭腔:
“姐夫饒命!不,求相爺饒命!這不關我們的事!我們什麼都沒有做,什麼都不知道——”
負責行刑之人見慕潯舟不動聲色,朝旁邊人揮了揮手。
兩個穿黑色短打的壯漢走上前去,同時拽住沈氏父子腳下拴著的鎖鏈,熟練地拉動絞盤。
鐵鏈一寸一寸地收短,沈南風和沈仕梁被倒吊了起來,頭部朝下懸在半空,臉漲得通紅。
然後一桶水兜頭澆了下去。
水從口鼻灌進去,兩人嗆得拼命掙扎,可鎖鏈縛得死緊,再怎麼掙也只是徒勞地晃盪。
水刑一輪接一輪,每灌一次就停片刻讓人喘口氣,然後再灌。
父子二人嚎叫聲夾雜著劇烈的咳嗽在石壁間迴盪。
慕潯舟坐在椅子上看著。
他的目光落在被倒吊的兩個人身上,看著水珠從他們臉上淌下來,看著沈仕梁涕淚橫流的模樣,看著沈南風緊閉著眼咬牙硬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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