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門聲越來越弱卻始終沒停,叩了整整半個時辰。
蕭老夫人和蕭田倉都怕惹禍上身,不許下人開門。
林蘇禾就在門內站著,聽著那道聲音從高亢到沙啞,從沙啞到虛弱。
她聽得渾身發抖,心臟砰砰直跳,可終究沒有伸手去拉那道門閂。
或許是因為愧疚,事後她很多個夜裡都夢見那個場景。
夢裡的她沒有站在原地,而是拉開了門,把那個跪在雨裡的少女扶了起來。
可夢醒之後,她還是什麼都沒能做。
此刻林蘇禾心想,幸好小叔當時遠在瓊華山,不知道這件事。
否則以他的性子,還不知會跟家裡鬧成什麼樣子。
林蘇禾想到此處心虛得厲害,可她面上還是撐出一副寬慰的笑來,溫聲開口:
“阿羽,沈公早已入土為安。臨終留信也不過是想讓你照顧那位沈家姑娘,她如今已為慕相之妻,終身有靠,你自然也能安心。”
蕭江羽聞言,想起今日在槐樹巷街頭看到的那一幕。
沈鸞棲站在馬車前面被那個慕相當街摟住親吻,周圍行人駐足側目,她怎麼掙也掙不開。
蕭江羽心裡翻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悶痛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緊又鬆開,沉默了許久,最終只淡聲說了一句:
“大嫂,我有些累了,恕不相送。”
林蘇禾張了張嘴,終究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裡。
她起身朝他點了點頭,輕手輕腳地離開出了書房。
夜風從窗縫裡滲進來,吹得桌上那本攤開的書頁嘩啦啦地翻了幾頁。
蕭江羽看著上面那些稚嫩俊秀的字型,久久不能回神。
丞相府這邊,綺鸞院的燈火已經熄了大半。
沈檀躺在床榻上迷迷糊糊的,眼皮沉得快要合攏,意識正往夢境的邊緣滑。
她剛要墜入那片混沌的黑暗裡,一股帶著水汽的溫熱氣息便覆了上來。
慕潯舟剛剛沐浴過,髮尾還潮著,帶著皂角和檀香的清淡味道,貼著她的後頸和肩窩一寸寸地落下來。
沈檀在半夢半醒之間,感覺到有人正在親吻她的脖頸。
那吻從耳後開始,沿著頸側的筋絡一路往下。
落在鎖骨上方那一小塊溫熱的皮膚上,細細密密地磨蹭著。
沈檀緩緩睜開眼,偏過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又看了看伏在自己身側的人影,啞著嗓子問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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