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下子沈鵲芊跪在地上，磕也不是，停也不是。
臉上又紅又白，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，整個人狼狽得說不出話來。
恰在此時，廳堂外傳來輪椅軲轆碾過地磚的聲響。
慕潯舟被護衛推著進了廳門，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朝服還沒來得及換，眉目間帶著散朝後的一點倦色。
目光先是落在了沈檀身上，隨即又掃過廳中那幾位抱著琵琶二胡的樂師，最後才注意到地上跪著一對灰撲撲的母女。
慕潯舟微微蹙了蹙眉，開口問道：
“夫人今，你日為何沒來接我下朝？”
語氣裡帶了一點哀怨，像一隻被主人忘了牽繩的狗。
他見沈檀不答，便抬手示意樂聲暫停，輪椅又往前滾了兩圈，嘆息道，
“看來夫人只知享樂，不知關心自家夫君。”
從頭到尾，慕潯舟的目光都黏在沈檀身上，壓根沒往旁邊瞥一眼。
沈鵲芊趴在地上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慕潯舟的注意。
只好自己提著裙襬膝行了兩步，跪到慕潯舟的輪椅前面，仰起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來，聲音柔柔弱弱地開了口：
“姐夫，都是我不好，是我惹長姐心中不快了。”
沈鵲芊自認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，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見了會不心疼。
眼淚恰到好處地掛在睫毛上，要落不落的，連鼻尖都泛著一層惹人憐愛的紅。
慕潯舟卻皺起了眉，低頭看了她一眼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。
“跪者何人？速報名姓。”
沈鵲芊正努力抽泣著，聞言整個人懵住了。
她抬起臉來，抽抽搭搭地開口：
“姐夫，你當真不記得我了？我是阿鵲啊。”
周氏見狀趕緊湊上前來，賠著笑臉道：
“是啊姑爺，我是大小姐的繼母，也算得上是你岳母了。”
慕潯舟聞言臉色一沉。
眉目間那點倦色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冷厲的寒光。
他冷冷道：
“放肆。哪裡來的乞丐，竟然敢胡亂攀扯？本相的岳母大人多年前就已經亡故。爾等如此不敬，該當何罪！”
慕潯舟這個人，不動怒時是一副溫潤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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