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恕沒催，只蹲在那裡看著他。
寬肩長腿的人縮在床沿前，眼巴巴等了半天。聞霽川想起昨晚那條簡訊，最終把消毒棉和新敷料遞過去。
周恕接得很快。
他先去洗乾淨手，回來後重新半蹲在聞霽川膝前。浴袍的右側衣領被拉低一些，露出肩臂與傷口。
冷白皮膚上橫著一道擦傷，邊緣仍泛著紅。
周恕收起懶散，用棉籤蘸了藥，從完好的皮膚向內清理。
藥液碰到傷處，刺痛猛地鑽進皮膚。
聞霽川沒有躲。
眼睛卻很快紅了。
第一滴眼淚從下睫落下來，順著側臉滑到下頜。聞霽川抬手擦了一下，沒擦乾淨，第二滴又跟著落了下來。
“繼續。”他說。
語氣與平時沒有區別。
周恕的動作停住。
熱狗任務那天離得遠，此刻離得近了，才看清聞霽川哭起來也沒有多少表情。
一滴淚恰好落在周恕握住他手臂的虎口。
周恕低頭看了一眼，青筋暴起。
一個不太體面的念頭忽然鑽出來。
棉籤重新落下，在泛紅的傷口邊緣多壓了一下。
聞霽川反手扣住他的腕骨。
周恕的手頓時動不了，人也清醒了過來。
聞霽川垂眼看他，眼中還蒙著水汽。脆弱與掌下完全無法掙脫的力氣放在同一個人身上，反差很大。
“抱歉。”
聞霽川鬆開手。
後面的動作果然輕了許多。
敷料貼好以後，周恕卻沒有立即站起來。他仍半蹲在聞霽川兩腿之間，仰頭看著對方溼紅的眼尾，距離一點點縮短。
聞霽川以為他在檢查敷料，沒有避開。
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。
周恕戴著半邊耳機沒聽見，聞霽川說了一聲：“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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