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騎樓下的花店，她會自然轉過半張臉，讓日光落在鼻樑上。坐進有軌電車的靠窗位置，她抬手整理頭髮，連指尖停在哪裡都恰到好處。
聞霽川一直沒有按快門。
蘇窈終於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不是真實的你。”
她怔了片刻。
演員對鏡頭的反應早已變成本能。只要看見取景框，她就會立刻擺出最好看的角度。
蘇窈索性不再管他。
兩個人沿街往前走。
路邊麵包店仍使用老式木櫃。店主認出蘇窈，熱情地端來一盤剛出爐的酥點。
聞霽川掃過櫃邊的配料牌，將那盤點心移遠。
“她過敏。”
店主連忙換了一份。
過了這麼久，他仍然記得。
聞霽川將節目組買下的那份拎在手裡。經過巷口時，一輛腳踏車從視覺死角拐出來，他抬手護了一下蘇窈的手肘，把人帶到內側。
動作結束便鬆開，沒有絲毫越界。
書店藏在一條窄巷裡。
蘇窈去挑明信片，聞霽川站在另一排書架前，隨手翻開家常菜譜。
午後日光穿過百葉窗，在白襯衫與黑色馬甲上切出幾道明暗。馬甲收著清瘦腰身，袖口因傷鬆鬆挽在手肘下方。他垂眼翻書時，身上的銳利淡下去，露出與年齡相符的鬆散。
蘇窈按下快門。
聞霽川聽見聲音，面無表情的抬起頭，細微的疑惑。
蘇窈握著相機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這個人確實沒有約會的天賦。
返回照相館前，他們經過一條種滿梧桐的街。
店家掛在門口的綵帶被風吹落。蘇窈彎腰幫一位老人撿起來，裙襬蹭到一點灰，黑髮也被吹亂。
綵帶再次被吹跑，一q一q的追逐無情的風。
蘇窈蹲在那裡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。
聞霽川按下了今天的第一張快門。
蘇窈回頭時，只聽見咔嚓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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