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低頭嗅了嗅，蓬鬆的尾巴微微搖了一下。
哨兵走的時候沒有說話，但出門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對著我鞠了一躬。
第二個是虎。
山林圖景，濃霧瀰漫，那隻虎伏在高處的岩石上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，尾巴一下一下地敲著石頭。
金銀花藤往山上攀的時候被霧水打溼了，葉子黏在一起，只能靠藤蔓的柔韌性慢慢貼著巖縫往上鑽。繞到虎身側時，藤蔓纏上它的前爪，小花開在虎掌的肉墊旁邊，它低頭看了一會，把下巴擱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。
第三個是斑馬。
草原圖景，開闊無邊，斑馬群在遠處奔跑，精神體的主人站在一片矮坡上看著遠方，精神圖景裡偶爾會掠過一些閃回的畫面。
金銀花藤沿著矮坡蔓延過去，從他腳踝慢慢往上繞，小花開在他褲腳邊，開在手背上，開在他肩膀那一片廣袤的天空底下。
他沒有看我，但身體微微放鬆了下來，精神圖景裡奔跑的斑馬群速度漸漸放慢了。
第四個精神體是豬。
我幫他把耳朵彈得那幾下按平了，前後不到二十分鐘，他就醒了，一臉茫然地站起來問“結束了嗎。”
我說結束了，他懵懵地走了。
第五個是羊。
金銀花藤沿著山坡鋪展開來，在羊的腳下開了一圈白花，它低頭啃了一朵，在嘴裡嚼了嚼，然後又繼續低頭吃草了。
第六個精神體是老鼠。
地底圖景，逼仄狹窄的甬道縱橫交錯，精神體縮在最深處的角落裡發抖，周圍的精神力波動細碎而高頻，像無數根針同時紮在牆上。
第七個進來的是兔子。
他醒的時候眼眶有點紅，但嘴角是翹著的。
他站起來也行了個禮，個子矮矮小小的，歲數不大，聲音軟軟的：“謝謝姜嚮導。”
我點點頭。
七個疏導完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。
但我今天心情不錯，狀態飽滿，還順手加了一個指標。
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，把終端上的預約通道關了。明日休息，今天不排了。
收拾完東西往家走的時候，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。
銀灰色的短髮，高個子，靠在通道壁上，手插在口袋裡，看見我從疏導室走出來就直起了身子。
羽川。
他今天沒穿制服，換了件寬鬆的深灰色套頭衫，頭髮像是剛洗過，溼漉漉的垂在額前。
看見我的時候他嘴角翹起來，走過來接過我手上的東西，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了我的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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