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為什麼不敢抬頭?”
“我怕你罵我。”
“你刪我好友的時候怎麼不怕我罵你?”
“刪的時候沒想那麼多,刪完了才想起來。”
我叉著腰看著他,他還抱著那個靠枕,像抱著一塊護心鏡。
那雙正大光明看人手機的眼睛,和十幾年前那盞路燈下看著我的眼神,用的是一模一樣的角度。
後來我懶得管了,好友列表隨便他看,清理就清理吧,都已經被管得習慣了。
反正他刪掉的人都是我不聯絡的人,留的人都是常來往的人。
他也沒有偷偷摸摸看,每次都是當著我面看,看完還彙報一下結果:“今天加了一個女客戶,我問了一下她有沒有在你店裡買過東西,她說買過,我幫你備註了。”
“你問人家買過什麼東西沒有?”
“問了,她說買過一條牛仔褲。”
“我有空就幫你整理一下,省得你手機太滿。”
“我謝謝你啊,”我把聲音拖得很長,我接過來塞進口袋裡,沒再說什麼。
他替我把聯絡人列表整理了一遍又一遍,像給舊傢俱擦拭、上油,再端回原位。
我也習慣了,被一個人管了這麼多年,忽然不管反而不自在。
後來“口罩”來了,街上忽然空了。
口罩戴了三年,他在第三年冬天沒有扛過去。
星璨有點憋喘,剛開始沒有當回事,以為是普通的感冒。
救護車從單位把星璨接走,他沒有回來。
坐著去,躺著被送回了。
發生得太快了,晚上還躺在我身邊的人,就這樣沒了。
他走的那天晚上,我坐在沙發上翻手機通訊錄,那些他清理過的名字還在,排列整齊,沒有多餘的人。
我開啟微信,沒有新訊息,沒有驗證申請,沒有一條廣告。
他替我把手機裡的一切整理得剛剛好,把那個吵吵嚷嚷的世界留給了我,自己先走了。
之後的生活裡,我每天好像都聽到幻聽:“星璨在我耳邊講話,星璨說把這個人刪掉,星璨說下次不要穿這麼短的裙子,老了容易腿寒。”
三年之後,我也走了。
走之前我跟清風和峻節交代了後事,兩個兒子已經長大成人了,都已經成了家。
交代完所有事之後我靠在那張躺了二十年的沙發上,把手機放在茶几上,螢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沒有新訊息。
。點紅有沒,友好的增新新有沒
。裡表列在不己自他剩只,下留有沒都息訊的餘多條一連到好,了好太得理整機手的我把他
。社有沒,人的新加再有沒也己自我
”?多分積,蛋蛋“
”。分7餘剩,分1耗消淨,分1丸胎胞雙、分1丸復修後產、分1丸子生痛無除扣,分積2勵獎,胎一育生界世本,分8為分積前界世本進。分7分積前當:算結分積,主宿“
”。蛋蛋,了道知“
。上幕螢的機手舊部那上几茶在落,來進裡隙窗紗從日的外窗
。了錄訊通理清它啟開再會人有沒,著黑幕螢
”。吧界世個下,蛋蛋“
”。中配匹在正界世七第。主宿的好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