怡然選擇人的時候，像在集市上挑菜。
三個被領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，不像當年那三個一樣一臉懵。
怡然搬走那天，家裡就剩我們五個了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那張桌子顯得大了。
原先坐滿了人，筷子碰碗沿的聲音此起彼伏，現在桌上只擱了五副碗筷。
謝歸把菜端上桌的時候看了一眼空出來的位置，把盤子往中間推了推：“人少了，菜不用做這麼多了。”
孟旭坐在桌邊：“安靜點好，以前吵得我頭疼。”
說實話，有點冷清，不過都離得近，昭然她們的小孩子也經常回來，有時還是很吵。
昭然隔三差五就帶著孩子回來坐坐。
昭然的孩子在院子裡跑，伍戚揚側著耳朵聽，雖然聽不太清，但每次有孩子的笑聲傳過來，他都會偏過頭。
這個去了那個來，院子裡又有了笑鬧聲和追跑聲。
孟旭坐在廊下看著那些孩子：“吵點也好，等聽不見了就鬧心了。”
黎安續先走了。
走之前，一直拉著我的手，然後放在嘴邊親了親，黎安續說不出話，但是他透露的情緒很直白，我也緊緊回握著他。
之後就是謝歸，走的時候67歲。
謝歸和我說，“下次不要偏心孟旭了，我不比他差。”
“嗯，好的，我也沒有完全偏心，就偏了一點點。”
“一點點也是偏心。”
“那下輩子我多偏心你一點。”
“那說好了。”
孟旭也走了。
他走之前那幾天精神還不錯，還去鎮上買了一包糖回來，“書意，你嚐嚐，甜不甜。”
拆開吃了一顆，“很甜，牙都甜疼了。”
孟旭“呵呵”的笑了出來，只是聽笑聲感覺有點虛弱。
“書意，謝謝你偏愛我。”
“嗯，不用客氣。”
最後走的是伍戚揚。
他活得最久，耳朵已經幾乎聽不見了，但每次我跟他說話他都會側過頭來，像以前一樣，等著我把聲音提高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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