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逸沒有再說話，玉蝶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，像是已經把這句話嚥下去了：“師傅，是我聯絡的你，您還記得回來的路就行，弟子在宗門等您。”
“你就這麼把劍器閣丟給他們三個？”
“他們能處理。蔣逸做事比我仔細，蘇越、柏鈞比我果斷。”
“我該回去一趟了。”
“那你什麼時候回去？”
“再過兩天。”
兩天後他還是沒有回去，原因是早上起來發現院子裡的梧桐樹落了一地葉子，他蹲在廊下把落葉攏成一堆。
“你一個煉虛九級的劍修，不回去處理宗門事務，蹲在這兒掃落葉？”
“我回去也是處理劍器閣積壓的活，跟掃落葉也差不多，在這裡還有你養我，不用管事務，書意，你不會趕我走吧。”
“不會，你住多久都行。”
後來我才知道他的三個嫡傳弟子對他的失蹤已經習以為常了。
蘇越修完劍坐在院子裡休息，跟柏鈞說了一句：“師父以前最長一次失蹤了多久？”
柏鈞想了想：“八個多月。”
“那他這次才半年，時間不是最長的。”
三個弟子至今還沒有從他那裡學到什麼真傳，不是因為他藏私，是因為他總不在。
蔣逸有時都在想，“你說師父當初收我們三個，是不是圖省事？”
“應該是的，別的峰主，嫡傳弟子都是六個起步，就咱們師父才三個。”
一年後。
廖藝卿的修為恢復了，但我問他，他都說只恢復到了金丹，還能再養養。
表情很認真，我信了，但我問了蛋蛋。
“宿主，廖藝卿不想回宗門，只能裝作修為沒有恢復。”
廖藝卿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宗門，也不是去劍器閣看看積壓的活，而是站在院子裡宣佈：“我今天想做頓飯。”
“你會做？”
“沒做過，但看伍大娘做了大半年。”
過了一炷香，廚房裡傳出一聲悶響，緊接著是火光，從窗戶裡躥出來，把窗紙燎了一角。
灶膛裡的火苗正往外竄，把他淺白色的衣襬燎黑了一角。
他伸出一隻手，掌心朝下，火苗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，慢慢矮下去，最後熄了。
廚房裡滿是焦糊的氣味，灶臺沿上積了一層黑灰，角落裡濺了幾滴醬汁，沿著磚縫洇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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