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夫人語氣不重，但每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：“卿暮，你再說一遍。”
“兒子與姜家姑娘已有夫妻之實。”
顧夫人的臉色變了。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”
“兒子知道。”
“你是新科狀元，咱們顧家一門三狀元，你父親在禮部為官，未來的路還長。你娶一個武將家的孫女，還是在被人綁了之後，跟她有了夫妻之實？”
“母親——”
“她什麼出身，你什麼出身？她祖父用鋤頭救了先帝，整個京城都知道姜家是怎麼起家的。你娶她，別人會怎麼說你？”
“兒子不在乎別人怎麼說。”
“你不在乎，顧家在乎。”
顧夫人站起來，聲音不高，卻像一根針一樣紮在廳裡：“你是顧家的嫡長子，你身上背的是你祖父和你父親兩代人的清名。你娶了她，這門親事傳出去，別人不會說姜家姑娘高攀，只會說顧家公子被一個武將家，長得妖豔的孫女迷昏了頭，做出有辱門風的事。”
“母親——”
“不要給百年清譽抹黑。”
顧卿暮站在廳中，沒有動。他的背脊還是直的，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顧懷瑾這時候開口了，聲音比顧夫人低，但一樣不容商量：“你母親說得對。這門親事，不成。”
“父親——”
“卿暮，你先回房。這件事以後再議。”
顧卿暮沒有走，他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父母，目光平靜，但站姿裡有一種不肯退讓的意味。他沒有再開口爭取，也沒有答應，就那麼站著。
廳裡的沉默拉得很長。
姜家村，“宿主，顧卿暮回府了，他跟他父母說了要娶您，顧夫人拒絕了。”
“沒關係蛋蛋，我有孩子就行，起碼積分保住了。”
顧卿暮回府之後，顧夫人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，請大夫。大夫來了，把了脈，看了嗓子，最後說：“公子嗓子無恙。”
顧夫人不信：“那他怎麼不說話？”
大夫想了想：“許是不想說。”
第二件事，加人。從第二天起，顧卿暮出門，身後跟著六個小廝，不是怕被綁，是怕去找書意。
小廝們得到的命令很簡單：公子去哪，你們去哪。公子往城外走和去姜府，你們就攔。公子問為什麼，就說夫人吩咐的。
顧卿暮第一天出門，走了半條街，發現身後跟了六個人，回頭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走。
第二天出門，又跟了六個。他走快，他們也走快。他走慢，他們也走慢。他拐進書鋪，六個人擠在門口，把書鋪的門堵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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