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燼還是咬著牙，從懷裡緊緊抱著的黑色塑膠兜裡摸出兩枚一元硬幣，踮起腳尖，費力地夠著投幣口塞了進去。
“叮鈴哐啷”兩聲脆響，硬幣落進了投幣箱底。
“你投兩塊幹什麼？”葉昭皺了皺眉，一臉不解地看著他。
葉燼捏著小拳頭，氣得腮幫子都鼓著，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話：“你不是人？”
話剛說完他就後悔了，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巴掌。
——他幹嘛要給這個渣爹投錢？讓他被司機趕下去才好！
“我有你奶的老人卡！”葉昭邪魅一笑，反手從褲兜裡摸出一張老年卡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掏的是什麼黑卡。
他對著刷卡機一貼，“滴”的一聲，老年卡的提示音清晰地傳遍了車廂。
葉燼：……
公交車司機：……
整個公交車瞬間安靜了兩秒。
葉燼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到了耳根，連脖子都泛著淡淡的粉，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挪到車廂最後排的空位上坐下，努力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葉昭倒是對此毫不在意，慢悠悠地走過去也跟著坐下，還搖了搖頭，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：
“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……”
葉燼埋著頭，咬著嘴唇沒說話，只有攥著塑膠兜的手指越收越緊。
他有那麼一瞬間，是真的很想把眼前這個男人給毒啞。
“哎，你個當家長的怎麼這樣啊！”前排坐著的瘦高個男人終於看不下去了，回過頭來皺著眉指責。
“那咋了？”葉昭雙手抱胸，斜著眼瞥過去。
瘦子開口，語氣裡滿是不贊同：“在孩子面前，你就計較這一塊兩塊的，還拿老人卡，你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嗎？”
“你在一個孩子面前，說他的父親，你都沒覺得不好意思，為什麼我要不好意思？”
葉昭直接把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，語氣懶懶散散，卻堵得人說不出話。
“你！”瘦子被噎得臉都紅了，半天沒說出下一句。
兩人拌嘴的功夫，旁邊一個穿碎花裙的女人挪了過來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，放柔了聲音搭話：
“小朋友，怎麼是你拿著東西，不是大人拿啊，真是太不像話了。”
葉燼抿了抿嘴唇，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又低下頭，沒開口。
女人臉上的笑淡了點，似是覺得這孩子不識好歹，猛地伸手就推了他肩膀一把：“你個死孩子，問你話呢，啞巴了？”
葉燼沒防備，整個人往過道的方向栽過去，眼看就要摔在硬邦邦的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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