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心裡,上學是頂頂要緊的大事。
老太太只能嘆了口氣,反覆叮囑:“給你爸打個電話,讓他來接你!路上小心,到家了記得給奶奶打個電話報平安。”
葉燼點點頭,轉身走出了病房。
奶奶那句“讓你爸來接你”反反覆覆在他腦海裡盤旋,輕輕撩撥著他心絃。
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拐角固定電話旁,按下了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“嘟嘟嘟——”
忙音一聲接一聲,似乎格外的漫長。
葉燼攥著聽筒的指節越收越緊,心臟跟著那嘟嘟聲一下下跳著,懸在半空。
就在他準備放下電話的時候,聽筒裡終於傳來動靜。
連葉燼自己都沒意識到,他緊繃的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。
“喂?”男人含糊的聲音傳來,隔著聽筒似乎都能“聞”到那撲面而來的酒氣。
葉燼嘴角那點弧度瞬間僵住,一點點落了下去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像堵了團幹棉花,半天沒說出話來,最後只擠出一句:“你又賭輸了?”
每次賭輸了,心裡不痛快,爸爸就會喝得醉醺醺的。
電話那頭的人像是被踩了痛腳:“誰賭輸了?滾******”
葉燼的心跟著那罵聲一點一點往下沉,最後沉到了冰冷的湖底。
又去賭了。
他哪來的錢?輸了多少?會不會欠下高利貸?
要是讓奶奶知道了,她的病會不會加重?
無數念頭像亂麻似的在腦子裡纏成一團,讓他的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。
他不知道電話是什麼時候結束通話的。
聽筒裡傳來持續的忙音,他卻維持著舉著電話的姿勢站了很久,直到胳膊都酸了,才緩緩放下手。
心裡空落落的,像被掏走了一塊,冷風呼呼地往裡灌。
葉燼腳步沉沉地走出醫院大門,晚風裹著涼意拂面而來。
他看了看不遠處的公交站牌,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幾塊錢——剩下的錢都給奶奶了。
最終還是轉身,朝著家的方向邁開了腳步。
不就是走夜路嗎,小心點就是了。
能省一塊是一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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