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燼瞥了眼旁邊還冒著餘溫的豬油渣，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從牆角拖出一個小凳子。
——沒有小凳子，他就算踮著腳也夠不到灶臺。
他費勁地爬上去，小短腿在凳面上站穩，身子往前探著才夠到鍋柄，做菜的時候更是艱難，得時不時爬上爬下很是不便。
看起來莫名心酸，正常人見了都得心軟幾分。
只可惜葉昭心如鐵石。
他就斜靠在廚房門框上，雙手抱臂，從葉燼開火起嘴就沒停過：
“青菜多放一勺鹽，人不能鹹（閒）的慌，也不能淡出個鳥來呀。”
“沒長眼睛啊，味極鮮沿著鍋邊淋一點啊。”
“豆腐翻個面！也不怕煎成個黑蛋！”
葉燼的腮幫子鼓鼓的，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買一包耗兒藥，把渣爹毒成個啞巴才好。
可他手上動作沒停，鍋鏟翻飛著，硬是做出了四菜一湯。
番茄炒蛋紅亮誘人，嫩黃的雞蛋裹著沙沙的番茄塊；紅燒豆腐浸在淺褐色的醬汁裡，表面煎得微微起皺。
清炒油麥菜翠生生的；五花肉炒白菜油潤鮮香，旁邊還臥著一碗飄著蛋花的紫菜湯。
熱氣裹著鮮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葉燼擦著頭上的汗，看著賣相周正的幾盤菜，悄悄挺直了小腰板，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。
他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番茄炒蛋遞到葉昭嘴邊：“嚐嚐！”
葉昭也不客氣，低頭就著他的勺子咬了一口。
番茄的酸甜裹著雞蛋的軟嫩在舌尖散開，火候剛好，比上次的番茄面還要好上幾分，應該是食材更新鮮的原因。
“嗯，不愧是我教出來的。”他細細嚼著，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得意。
葉燼悄悄翻了個白眼，自己也舀了一勺子塞進嘴裡。
牙齒咬破雞蛋的瞬間，酸甜的湯汁在舌尖炸開，雞蛋嫩得入口即化，連番茄都燉得沙沙的，入味極了。
他眼睛一下子亮了——居然這麼好吃？
葉燼之前雖然跟奶奶學過一點做菜，但奶奶的廚藝本就普通，他跟著學味道自然平平，從來沒做出過這個味道。
他雙手捧著自己鼓鼓的腮幫子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，小聲嘟囔：“要是奶奶也能吃到就好了……”
話出口，他便猛地揚起小腦袋，緊張地盯著爸爸的下巴。
——男人個子太高，將近一米九的身形往那兒一站，他就算站在小凳子上，也只能仰著脖子看對方的下頜線。
葉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像是才想起家裡還有個住院的老太太，隨口問：“你奶咋樣了？”
葉燼眼睛瞬間亮了：“已經做完手術了，醫生說手術很成功，目前還在住院觀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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