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菜的老太太連忙伸出枯瘦的手，輕輕按在葉燼手背上安撫著，抬頭對著葉昭露出滿是褶皺的笑：“孩子來買菜呢！”
“是嗎？”葉昭眉梢微挑，眼眸半眯著，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兩圈，帶著幾分明顯的狐疑。
葉燼忙不迭點頭，小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：“嗯嗯！就是這樣！”
其實不是的，他本是趁著爸爸出門，偷偷跑來還錢的。
之前奶奶突發急症，他到處借錢，其中就有這位奶奶的錢，借了三千六，不多卻是她的全部家當。
他原想趁著那筆錢還沒被爸爸發現，先把該還的還清了。
誰料剛開了個頭，就被抓了個正著。
“那我怎麼還聽見你們說，‘多虧了幫忙？’之類的話……”葉昭抱著胳膊，語氣不疾不徐。
這話卻聽得葉燼心臟猛地一縮，下意識攥緊了手心，出了一身的汗。
老太太臉上慈祥的笑意半點沒變，抬手拍了拍葉燼的腦袋，語氣自然：
“嗨，前兒個孩子來買菜沒帶夠錢，我順手塞了兩把青菜給他。你看這孩子，還特意記著，非說要還，真是太客氣了。”
葉昭又多看了老太太兩眼，沒再揪著追問，只擺了擺手：“行吧，走了。”
葉燼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就要跟上，腳步剛抬又猛地頓住，往後退了小半步，警惕地抬眼：“去哪？”
“哈？”葉昭微微歪頭，斜著眼睨他，語氣裡是明晃晃的陰陽怪氣，“這裡是菜市場，你猜我來幹什麼？真的好難猜啊。”
葉燼愣在原地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耳朵，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真的假的？爸爸居然要來買菜做飯？
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
不等他消化完這個驚人的事實，葉昭已經轉身走出了好幾步。
葉燼連忙一路小跑的跟上，猶豫了兩秒，還是伸手輕輕攥住了爸爸襯衫的下襬，微微偏過臉，不去看渣爹。
賣菜的老太太站在攤子後，看著一大一小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，忍不住輕嘆了口氣。
小燼是個好孩子，可葉昭……真能當好父親嗎？
她只是默默攏了攏攤子上的青菜，目送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人群。
葉燼拽著爸爸的衣角，忍不住左右張望。
他不是第一次來菜市場，以前奶奶身體好的時候，經常帶著他來。
可和爸爸一起來，卻是頭一遭。
周遭的一切彷彿都添了點新鮮勁兒：
頂花帶刺的黃瓜碼得整整齊齊，紅彤彤的番茄上還掛著水珠，水產區的增氧泵咕嘟咕嘟冒著泡……
他忍不住左瞧瞧右看看，小腦袋轉來轉去，倒像是小鄉巴佬進城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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