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盈忍不住，小聲控訴，“你……你到底還要多久……”
“不是你說的時間長一點嗎？”他聲音從她耳後傳來。
“我說的長一點不是一直放裡面啊！”
“那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馬車駛過一座石橋，橋下的溪水嘩啦啦地流淌，幾隻水鳥被驚起，撲稜著翅膀飛向遠處的蘆葦叢。
重新駛上官道，容長霽抱住她，一副徹底饜足之後的慵懶模樣。
周盈第一次撩開車簾，看著窗外的稻田掀起一層又一層的金色波浪，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。
她靠在容長霽肩上，聲音惆悵，“夫君，你看凡人們每天種田、放牛、做飯、睡覺，一輩子就這樣過去了。”
她眼神里有種他很少見到的迷茫，容長霽想了想，認真地回答道：
“對他們來說，這就是一輩子。沒有靈根，不修大道，生老病死不過百年。”
“但他們的百年裡，有春種秋收、有兒女繞膝、有夫妻相伴到老。未嘗不是一種圓滿。”
周盈有些意外地看著他。
她沒想到會從一個修無情道的人嘴裡聽到“夫妻相伴到老也是一種圓滿”，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轉變。
她彎起眼睛，捏了捏他的下巴：“夫君現在說話越來越有入世的味道了。”
“跟你在一起之後，想的事情確實比以前多了。”
馬車又往前行了小半個時辰，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。
轉過彎道後，前方是一片遼闊的平原，平原盡頭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現。
岐山城到了。
容長霽牽著周盈，將馬車停在城外的靈獸驛站，付了寄存的費用，又給勞苦功高的靈馬加了一份上等飼料。
兩人沿著主街一路往裡走，接連問了三家客棧，得到的答覆都是同一個。
“客官抱歉，小店已經住滿了。”
岐山秘境即將開啟的訊息顯然已經傳遍了方圓千里，大批修士湧入城中，稍好一點的客棧早已被預訂一空。
終於在第四條巷子盡頭找到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棧。
掌櫃見兩人衣著不俗、氣度不凡，連忙殷勤地迎上來：“二位客官可是要住店？小店還剩一間上房，清淨雅緻，後院還有獨立的湯池。
“一間？”
掌櫃連忙解釋道。
“實在對不住，這幾日城中客人太多，其他房間都訂出去了。不過這間上房很是寬敞，床也大，住兩位客官綽綽有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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