湛星野站在門外每隔幾秒就抬頭看一次那盞燈，又低頭看自己空掉的手心，彷彿周盈被推進去時留下的溫度還在。
周家父母、湛家父母、周念和她的丈夫都坐在長椅上。
周盈在產房裡待了將近七個小時。
湛星野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發抖的。他只知道每一次門開，他都猛地站直身子，像被電了一下。
護士進出幾趟，他一個字都沒聽清，滿腦子都是她疼不疼、累不累、怕不怕。
他開始後悔，後悔讓她懷孕，後悔那些夜裡還逗她，後悔沒把全世界最好的醫生綁來。
終於，一聲極響的啼哭從門縫裡擠出來。
緊接著又是一聲。
門被推開，護士抱著兩個襁褓出來，還沒開口說“恭喜”，湛星野已經衝了過去，抓住護士的手，聲音嘶啞，“我老婆呢？她怎麼樣？”
“產婦情況很好，馬上就能出來。恭喜湛先生，是龍鳳胎。”
湛星野這才像被人從水裡撈起來一樣，整個人脫力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往門裡看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等周盈被推出來，他一個箭步衝上去，俯身去握她的手。
周盈滿頭是汗，臉色很白，看見他之後，勉強笑了一下：“你眼睛怎麼紅了……”
“周盈，以後不生了。再也不生了。”
周盈輕輕回握他，“孩子呢？你看了嗎？”
“沒看。”
他老實說，一直盯著她，“我先看你。”
周盈忍不住笑，又扯得小腹一疼，皺眉“嘶”了一聲。
湛星野臉都白了，轉頭就喊醫生。
周盈拽拽他袖口：“我沒事……你抱抱我。”
他彎下腰，輕輕地環住她，臉埋進她頸窩。
周盈感到有溫熱的水滴落進她脖子裡，她沒說話，只是費力地抬起手，摸了摸他的後腦勺。
“當爸爸了還哭。”她小聲說。
“誰哭了。”
他悶聲反駁，卻把她抱得更緊，“我是高興。周盈，你給我生了兩個孩子，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都還不清。”
周盈又笑：“那你現在先去看看他們。聽聲音，一個是小哭包，一個倒是安靜。”
湛星野這才直起身，看兩個剛出世的嬰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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