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盈原本以為，等待周鶴齡這樣盤根錯節的世家死亡，怎麼也得拖上幾個月。
結果才過了兩天，司玄度就帶她出了古堡。
她一路上看著外面的風景，一時忘記自己坐的是汽車。
車子不緊不慢地駛過主城的石板路，最後停在廣場側邊一處不顯眼的巷口。
從車窗看出去，正好能望見廣場中央搭起的臨時處決臺。
廣場已經圍滿了人，黑壓壓一片，等著看這幾十年一遇的大案。
兩人坐在後座，周盈手被司玄度握著，放在他膝上。
周盈透過車窗看著。
高臺上以周鶴齡為首幾人先被押出來。
他頭髮一夜之間白了大半，背也比記憶中相比佝僂了許多。
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周家家主，此刻被兩個衛兵一左一右地架著，連站直都費力。
剩下人的像一串串被拔出來的蘿蔔，帶上來之後歪歪斜斜一一排開。
司玄度摩挲著她的手，細細觀察她的表情。
周盈神色出奇地平靜，看著他們一個個低著頭，念著自己的罪狀。
百姓往臺上丟石頭，護衛裝模作樣看不見，他們個個頭破血流。
她靜靜看著，直到聽到對他們的判決，睫毛輕顫。
“數罪併罰，終身監禁，每天需社群勞動改造……”
司玄度把她抱過來，拍著背，“想哭就哭。”
周盈搖了搖頭，從他胸膛抬起臉，聲音有些悶：“不想哭，就是覺得……終於結束了。”
司玄度繼續拍著她的背安撫。
車外，護衛開始把那些人押下高臺，塞進停在廣場另一側的押送車。
周鶴齡被推進押送車的時候，忽然抬頭往這邊的巷口看了一眼。隔著防窺膜，他當然什麼也看不見。
但周盈還是下意識地往司玄度懷裡縮了縮。
“他看不到你。”
司玄度低親親她的發頂，“從今往後，他連你的名字都不配提。”
周盈“嗯”了一聲，把臉埋得更深。
車子緩緩掉頭，駛離廣場，把那些聲音一點點甩在後頭。
她感覺心裡像有什麼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被搬開了，有點空落落的，卻不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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