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個人頓住，眼睛睜大，瞬間抓起白菊，塞進了旁邊的垃圾桶，動作十分利落。
緊接著她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握住盛明崢放在被子外面的那隻手，把臉往自己手背上一埋，肩膀開始一抽一抽地抖。
盛明崢整個人僵了一下。
她一點眼淚都沒有，可那副肩膀抖得跟真的一樣，還沒來得及問，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“崢崢，媽給你燉了骨頭湯……”
盛母拎著保溫桶站在門口，一眼就看見周盈趴在床邊、握著兒子的手“哭”得肩膀直顫。她臉上先是一愣，隨即露出一種又心疼又欣慰的表情。
“盈盈？”
她把保溫桶放到櫃子上，快步走過來，手搭上週盈的背，輕輕拍了拍。
“哎喲，別哭了別哭了。他這不是好好的嗎，腿斷了養養就能長好，手臂也就是皮外傷……”
周盈繼續把臉埋在盛明崢手背上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阿姨……我、我就是後怕……聽說他出事的時候，我腿都軟了……”
盛明崢躺在床上，看著自己親媽被面前這個女人演得團團轉，又看著她埋在自己手背上、肩膀抖得惟妙惟肖的人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先拆穿她還是先笑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盛母把周盈從床邊拉起來，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臉。
“你來陪他我就放心了。這幾天我工作那邊實在走不開，你多來看看他，啊？”
“嗯。”周盈點頭，睫毛上還真掛了一點水光。
盛明崢盯著她睫毛上那點水光，想起她小時候每次被老師罰站之前都要先眨兩下眼睛，把眼睛憋紅，然後老師就會心軟。
這招她從小用到大，他看了十幾年，怎麼就是改不了。
盛母開始拆保溫桶，一邊拆一邊數落盛明崢：“你說你，開車不知道慢一點。你爸當年學車的時候？”
“媽。”盛明崢打斷她。
“行行行，不說了。”
盛母把湯盛出來，又看了一眼周盈，“盈盈，你也喝一碗。阿姨燉得多。”
周盈擺手：“我不……”
“喝。”盛明崢忽然開口。眼神帶著一種只有她能讀懂的、淡淡的無語。
“我媽燉的，你不喝她心裡過不去。”
盛母白了他一眼：“就你會說話。”
又笑眯眯地把碗遞給周盈。
周盈接過碗喝著。
盛明崢在旁邊看著她喝湯的樣子，嘴角壓了壓，最後還是沒壓住，往上翹了一點點。
他別過臉去看窗外，正好對上玻璃裡自己那張帶笑的臉，又飛快地把表情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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