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白天睡多了，也可能是那三條訊息他還在思索著。
閉上眼，那些舊事就冒出來了。
大概是她白天說的那句“你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的”戳到了什麼。
他記得那些事，記得比他自己以為的還要清楚。
他們從兩歲開始相識。
那時候兩家住得近，他媽媽和她媽媽是同事，經常串門。
他那時候太小，對“喜歡”這個詞完全沒有概念，只知道周盈頭髮軟軟的，臉圓圓的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。
他不知道怎麼表達，唯一會做的就是搶她的東西。
搶她的餅乾，搶她正在畫的蠟筆。
她每次都會哭著去找大人告狀，讓他們來收拾他，下次又跑來找他玩。
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，為什麼她每次都要回來。
後來上了幼兒園，他們成了同桌。
他搶她東西，她就撓他。
兩個人你撓我一下，我搶你一次，從幼兒園打到小學，從小學打到初中。
老師換了好幾個，但每次都是他們倆坐在一起。
他那時候覺得是老師故意整他，現在想想，大概是班主任看他們倆誰都不服誰，乾脆放一起互相消耗。
小學三年級那次午睡。
那是暑假，兩家大人約著吃飯，把她放在他家待了一下午。
他媽讓他帶她去自己房間睡午覺，他等她躺下之後，翻了個身，裝作不經意地把自己的胳膊伸過去，說了一句：
“你枕頭太低了，墊著我胳膊睡。”
她當時看了他一眼，大概覺得這個人今天有點奇怪，但也沒多想，就這麼枕上去了。
他記得那條手臂被壓得發麻，麻到後來完全沒了知覺，可他一聲都沒吭。
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，聽著她慢慢變勻的呼吸，心跳快得像在敲鼓。
他那時候完全不懂這叫什麼，只知道這種感覺，比“欺負”要好。
後來她醒了，他在裝睡。
她側過頭來看他，大概是發現自己的臉靠得太近，又發現他的手臂被自己壓著，臉上的表情從迷糊變成擔心，輕輕推了推他。
“盛明崢，你手麻不麻？”
他當時應該回答“麻死了”，讓她快點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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