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櫻垂著溼漉漉的睫羽,聲音輕虛無力,帶著幾分委屈:
“我從小就這樣……爸媽不在家,打雷從來都是我一個人。時間久了,一聽見雷聲就心慌,總會莫名發熱……我以為扛一會就好了,沒想到越來越難受。”
她沒有刻意賣慘,只是輕聲陳述自己多年的常態。
可越是平靜,越讓人心裡發悶。
周權沉默兩秒,心底那點糾結徹底散開。
他真該死啊,這哪裡嬌氣,分明是無人撐腰,硬生生熬出來的。
“發燒不能硬扛。”他語氣沉了幾分,帶著剋制的無奈,“怎麼不告訴我?”
“我不想給你添麻煩……”黛櫻小聲囁嚅,眉眼溫順愧疚。
看著她虛弱蒼白、滿心自責的模樣,周權再也硬不起語氣。
他壓下心底所有複雜心緒,淡淡開口:“能自己起身回房間嗎?”
黛櫻輕輕點頭,撐著沙發邊沿勉強起身。
可低燒耗盡了她所有體力,腦袋昏沉發脹,雙腳發軟發麻,剛站直身子,一陣劇烈的眩暈瞬間席捲而來。
她身子猛地一晃,腳步虛浮,險些直直栽倒。
周權眼疾手快,立刻上前一步,穩穩攥住她纖細的雙臂,將人牢牢扶住。
“頭暈得站不穩?”
“嗯……渾身沒力氣。”黛櫻渾身發軟,整個人幾乎大半重量都靠在他掌心借力。
公寓客廳空曠安靜,只有窗外連綿不絕的雷雨聲響。
周權心底微微糾結。
直接扶著走,她狀態太差,根本撐不住。
可若是抱她,兩人本就非親非故,孤男寡女,太過親密,難免尷尬逾矩。
他斟酌一瞬,低聲試探:“我扶著你慢慢走,能堅持嗎?”
黛櫻咬著軟唇,不想再給他增添麻煩,強撐著混沌的神智輕輕點頭。
周權半架著她的胳膊,穩穩給她支撐借力,動作剋制又紳士。
可才勉強走出兩步,黛櫻眼前驟然漆黑,腦袋一陣天旋地轉,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墜。
看著她隨時會摔倒、徹底撐不住的模樣,周權再也不敢讓她勉強硬撐。
所有顧慮瞬間壓下,他語氣沉定:“別撐了,你走不動。我抱你回房間。”
話音落下,他俯身穿過她的後背與膝彎,手臂穩穩發力,將人輕柔又穩妥地橫抱而起。
驟然騰空的失重感襲來,黛櫻忍不住低低“啊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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