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風息微亂,周權極致敏銳的感官忽然捕捉到一抹突兀的冷光。
他抬眸瞬間掃向廊道側邊,一眼定格在不遠處的許染身上。
許染靜靜立在陰影裡,掌心捏著一枚鋒利的銀色刀片,眼神沉鬱暗沉,死死盯著近距離低語的兩人,周身縈繞著一股壓抑又詭異的氣場。
周權眉峰微蹙,出聲詢問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:“你拿著刀片幹什麼?”
突如其來的問話,瞬間驚醒了偏執的許染。
她渾身一僵,猛然意識到這裡是人來人往的賽場通道,大庭廣眾之下,她方才手裡鋒利的刀片,太過惹眼。
心底那點瘋狂滋生的惡意瞬間壓了下去,慌亂快速湧上心頭。她連忙收斂眼底的陰鬱,故作鎮定地笑了笑,找了個賽車手最合理的藉口。
“沒什麼,賽前賽車服袖口線頭翹起來了,磨得手腕難受,拿刀片修剪一下。”
她說得自然,刻意放平了語氣,掩蓋住剛剛滿心的扭曲與怒火。
周權信了這套說辭,只當是她賽前心態緊繃。但許染那道黏在黛櫻身上充滿敵意的目光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神色冷下來,聲音清晰,帶著嚴厲的告誡:
“我和她只是普通兄妹關係,你別總這樣盯著她。”
“還有,快比賽了,收起你這些小動作。安分一點,別在賽前鬧情緒、瞎作妖,好好備賽,別拖累全隊狀態。”
被當場撞見拿著刀片,又被周權直白警告,許染心底所有的不甘和爭執的底氣,瞬間消散殆盡。
她方才滿腔的委屈和憤怒,瞬間被心虛取代,再也不敢挑刺爭吵,只能死死握著掌心的刀片,壓下所有情緒,啞聲應道:“知道了。”
黛櫻站在原地,目送許染離開,嘴角輕輕一挑,隨即換上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,轉身往觀眾席走去。
開賽之後,周權一路猛衝拿下單人第一。
唯獨許染不知因何緣故狀態崩盤,名次掉到第六,車隊最終只拿到第三名。全場滿是失望,最難受的莫過於一手帶大許染的師父。
許染摘下頭盔垂著頭,不敢迎接周遭的目光。
師父臉色鐵青,壓著怒火開口:“你今天到底怎麼了?就因為這幾秒的失誤,全隊這麼久的準備全都白費了!”
“最對不住的人是周權。他拼盡全力跑出單人第一,可就因為你的失誤,他所有的努力,到頭來還是被拖了後腿。”
許染咬著嘴唇,遲疑半晌小聲囁嚅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心裡,依舊不認為自己有錯。
看著自己悉心栽培的弟子如此不知悔改,師父氣得指尖都在發抖,重重嘆了口氣,險些站不穩,旁邊的助教急忙扶了他一把。
師父望著她,聲音裡滿是恨鐵不成鋼:“你啊……”
許染知道自己辜負了師父的期盼,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,慌亂又愧疚。
“師父,有什麼話我們回休息室再說。”周權上前一步攔住了正要繼續訓斥的師父。
他並非顧忌什麼流言蜚語。許染如今心態已經失控,若是當眾把矛盾攤開,難保衝動之下,把怨氣發洩到苦心栽培她的師父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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