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司機。隔音擋板不知什麼時候被他升了起來，隔著那層，聲音傳進來帶著幾分遲疑。
裴先生到了地方後就一直沒有動靜，既沒下車，也沒有吩咐。
他在駕駛座上等了又等，實在忍不住，才按下對講鍵問了一句。
裴羽飛快地平復了一下呼吸：“沒事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女孩，抬手推開車門，動作比平時倉促了幾分。
黛櫻心裡揣著咬傷他的心虛，沒有再伸手阻攔，
這時，裴羽推開車門的動作頓了頓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側過頭來。
他的線條在路燈投進來的光影裡半明半暗，喉結上方那道新鮮的齒痕清晰可見，正往外滲著一顆圓潤的血珠。
“明天，”他承諾，嗓音比剛才啞了幾分，“…我給你做糯米藕。”
說完，他沒有等黛櫻回應，徑直下了車，反手帶上車門。
砰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黛櫻一個人坐在後座上，愣了好幾秒，才慢慢抬起手，用手指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。
指腹上沾了一點血跡，是他的血。
她盯著那抹紅色，心跳咚咚咚地擂著胸腔。
明明是自己咬了他，明明是他受了傷，為什麼還要這麼溫柔呢？
黛櫻把沾血的手指含進嘴裡，嚐到了一絲腥甜味，混雜著他皮膚上殘留的淡淡木質香調。
她的耳朵悄悄紅了。
而車外，裴羽走進公寓樓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電梯門合上的瞬間，他才敢看著電梯鏡面裡映出的自己，
衣領微亂，頸側一道明顯的牙印，嘴角紅腫。
這副樣子要是讓何夏夢看見，怕是又要大驚小怪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方手帕，沾了點礦泉水，仔細擦拭掉臉上的痕跡，又將衣領豎起來遮住傷口。
做完這一切，電梯門正好開啟。
看見裴羽回來，何夏夢心口堵著一團火。
她想不通。他時而溫柔，讓她以為自己是特別的；轉瞬又冷淡疏離，將她推開。
反覆的冷熱拉扯，把她折磨得心緒不寧。
可她不知道，從頭到尾裴羽一直都很冷淡。那些片刻的溫和，不過是她深陷鍾情妄想，自己腦補出來的偏愛。
“裴羽，我昨天做了個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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