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離學校時，雨勢依舊沒有減弱。
密密麻麻的雨點砸在車窗上，又被疾馳而過的風拖成長長的透明水痕。
街邊的路燈亮得很早，昏黃的光影被雨水揉碎，斑駁地映在玻璃上，像一座被水霧籠罩的城市。
溫意坐在後座，校服肩頭還沾著些潮氣。
王叔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幾眼，語氣裡滿是歉意，“小姐，實在對不起，今天路上堵得太厲害，讓您等了這麼久。”
溫意回過神，輕輕搖了搖頭，“沒關係，王叔。”
她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跳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恢復正常。
剛才撞進沈硯辭懷裡的那一瞬間，少年的氣息、溫度，還有胸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，全都毫無預兆地湧了回來。
清冷的雪松氣息，緊繃而炙熱的胸膛，以及扣在她手腕上的那隻手。
掌心溫熱，指骨修長，力道強勢得近乎霸道。
那裡明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，可溫意低下頭，仍彷彿能感受到沈硯辭指腹落在皮膚上的觸感。
上一世，她從未見過那樣的沈硯辭。
他很少主動觸碰她，從始至終，主動靠近的那個人，似乎一直都是她。
在學校裡是這樣，後來結婚了也是這樣，甚至連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，都是她藉著酒意，鼓起勇氣主動靠近，主動吻他，主動將自己交到他面前。
而沈硯辭只是在酒精與她的糾纏下，沉默地接受了這一切。
後來，她懷孕，他們結婚。
再後來，她失去了那個孩子。
那是一段多麼荒唐、又多麼可悲的人生。
溫意曾經無數次想過，或許連老天都覺得她不該那樣執著，不該用盡一切手段去抓住一個不愛她的人，所以才連那個孩子，都沒能給她留下。
想到這裡，她的眼眶再次泛紅。
溫意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將那些畫面從腦海裡驅逐出去，她抬手按了按眉心，低聲提醒自己：
“不要想了。”
王叔聽見她的聲音，關切地問：“小姐，您說什麼？”
溫意抬起頭，勉強彎了彎唇，“沒什麼，就是有點累。”
“那您靠著休息一會兒。快到家了我叫您。”
“好。”
溫意應了一聲，轉頭望向窗外。
雨幕模糊了整座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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