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辭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,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抬起。
溫意下意識地想躲,那隻手卻已經落在了她的頭頂。
沒有剛才扣住她手腕時的霸道,他的動作放得很輕,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,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,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“早點回去吧。”沈硯辭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清冷,卻似乎又刻意放柔了幾分,“外面太熱,別中暑了。”
溫意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摸頭殺震得有些發懵,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擦過自己發頂的輕微觸感。
可還沒等她回過神,沈硯辭的手已經收了回去,他看著她,提出了最後的要求:
“填志願的時候,把截圖發給我。能做到嗎?”
雖是問句,卻是不容拒絕的口吻。
溫意壓下心頭的震動與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,趕緊小雞啄米般點頭:“能,好的好的,填完我一定給你說。”
表面答應得痛快,她的心裡卻在瘋狂盤算:是時候了,只要拿到錄取通知書,她必須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京市!跑得遠遠的!
就在這時,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意意!”
林夏終於成功甩開了江馳那幾個攔路虎,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。
她一把將溫意拉到自己身後,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,硬著頭皮看向沈硯辭,雖然聲音還有點發虛:“沈硯辭,你、你別欺負她。”
沈硯辭居高臨下地瞥了林夏一眼,沒有說話,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躲在林夏背後的溫意身上,深邃的眼眸裡透著幾分意味深長。
“走走走,意意,我們回家!”
趁著沈硯辭沒有阻攔的意思,林夏拽著溫意,轉身就跑。
溫意順從地被林夏拉著,加快腳步逃離了這個角落,一次都沒有回頭。
看著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轉角,沈硯辭站在原地的樹蔭下,回想著她剛才信誓旦旦點頭的模樣,眸底卻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重夜色。
一路拉著溫意狂奔回家到她房間,林夏才停下。
“呼——嚇死我了!”林夏拍著胸口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溫意臉色還有些發白。她回想起沈硯辭那個充滿壓迫感的眼神和那句“我最討厭別人騙我”,心跳依然快得無法平息。
“夏夏,不能再等了。”溫意緩了一口氣,一把抓住林夏的手,語氣急促,“沈硯辭一定察覺到什麼了。我必須馬上離開京市。”
林夏看著好友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認真思考了一番,咬牙拍板:“行!我跟你一起走!反正咱們倆的志願都在南方,京市好玩的地方這段時間也逛得差不多了,不如直接換個地方,全當提前去熟悉南方環境了。”
聽她這麼說,溫意心裡淌過一絲暖意,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。
“他會不會到時候還能找到我?”
林夏一邊幫她翻出行李箱,一邊撇了撇嘴分析道:“沈硯辭整天頂著那副冰塊臉,傲得跟什麼似的,等到時候錄取通知書下來,他知道你騙了他,你如果留在京市,他肯定會生氣找你算賬。但你要是早就跑到十萬八千里外的南方去了,他上哪兒抓你去?”
林夏越說越覺得有道理,信誓旦旦地擺了擺手:“而且他沈大少爺多高傲的一個人啊,從小到大隻有別人追著他跑的份兒。他就算再氣,也絕不可能自降身價,追著你滿世界跑的,你就放一百個心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