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月怔住了。
她想起來了過去的一幕幕——
她在水榭裡跟他聊天下大勢,他看穿了她的女裝卻沒有說破,只淡淡地替她斟了茶。
想起後來很多次,她遇到困境時總是來醉月樓坐坐。
什麼也不說,他就彈琴給她聽。
她從來沒有問過,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。
她以為是因為知己。
卻原來,是一個早就死去的人,用僅剩的一點點熱氣,在溫暖這個給他帶來些許善意的人而已。
“含溪……”
她終於接過了那杯酒,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。
冰的,比雪還冰。
“酒快涼了。”
他把手收回去,重新提起錫壺,給自己又斟了一杯。
“蘇姑娘,你今夜來,是為了替太子說話。可太子今夜來不了,他太忙了。忙著斡旋各方勢力、忙著在他父親那兒扮演個好兒子、忙著偷偷殺掉一些不聽話的人……忙著做他父親做過的一切。”
他把酒一飲而盡。
“等他坐上那把椅子,他會變成第二個百里弘毅。你也好,我也好,都是他用完了就可以扔的。區別只在於——”他把空杯放在廊欄上,指尖輕輕叩著杯沿,”我可能要比你早一點。“
蘇清月忽然攥住了他的袖口。
劉沐知已經被帶的完全入了戲,眼淚不受控制的流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為了含溪說的那些過往,還是心底深處也為他描述的將來恐懼。
她只知道,今晚的試探變成含溪的剖白。
把胸口已經結痂的傷口再撕開,用朋友的真心,勸她別太信帝王家的真情。
“含溪——”
她嘴唇在抖、眼淚在掉,卻死死拉住他衣袍,“你信他,你信他這一次!我們都能活到最後的……”
……
這一幕戲過後,劉沐知好久沒緩過來。
被人帶著入戲不是第一回,但這是她真正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角色融為一體。
就靠那一個眼神。
真正從同齡人、甚至是比自己年輕好幾歲的青年身上感受到被碾壓的演技,她心情的複雜程度可想而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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