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狗子只看了兩眼又猛地低下頭去。
訥訥道：“爺，您要是賞臉在小的這裡吃一碗粉，小的、小的蓬蓽生輝。”
小狗子沒什麼學問，只知道蓬蓽生輝是極好的詞，搜尋枯腸地給用上了。
張海嶼笑了：“你真要請我吃粉啊？”
小狗子再不復之前插科打諢的機靈，臉紅得能媲美猴屁股。
“真、真的！爺您請坐。”
說著拿起毛巾，往桌子凳子上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張海嶼也不是個扭捏的，看他當真要請，就在攤位上坐了下來。
“小狗子，我也不白吃你的粉，你在這長沙城裡可有什麼仇家，我免費替你把仇報了，就當還你這碗粉。”
小狗子正紅著耳朵下粉呢，聞言臉又登時白了。
“我這草芥一樣的東西，哪兒配和人結仇啊，爺您真是真是說笑了，說笑了。”
張海嶼不死心，又問：“那你家中可有人生病？我略通岐黃之術，可以替他看看。”
小狗子又連連擺手：“爺，我家就我一個人，您瞧我，身子骨壯著呢！”
“那——”
張海嶼那了半天，想說你有沒有恨到想撅人祖墳的，我替你把他墳刨了，雖然的確是專業幹這個的吧，總覺得這會兒說出來不合適。
沒一會兒，小狗子把粉端了上來，紅通通一大碗，熱情的辣椒油把粉都淹了。
“爺，您趁熱吃，別看我這攤小，我家的辣子可是出了名，您嚐嚐就知道了！”
劉爺也抬頭道：“小狗子你熬的辣子確實香，三天不吃想得慌！”
張海嶼只得用筷子挑了一截粉，試探著吃了一筷子，立馬被辣得斯哈斯哈，到處找水喝。
劉爺見了，道：“小狗子，快給爺倒碗白水！這位爺，您不是長沙人吧？”
張海嶼喝了口白水漱漱口，嘴唇辣得緋紅，滿臉桃李之色，好在有帽兜掩著，不然非得看呆了一街人不可。
“我是北邊來的。”
東北張家，怎麼不算北邊呢。
“怪不得呢，北邊天氣燥，不像我們南邊潮溼，吃辣能去去身體裡的溼氣。”
張海嶼隨便點了個頭，把浮油吹開，粉一根根挑進白水碗裡。
劉爺又道：“剛聽這位爺懂醫術？”
張海嶼試探著吸溜了一根粉，覺得涮過白水的辣度可以接受了。
淡淡道：“略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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