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唱戲的話,二月紅反而覺得主動權又回到了自己手裡。
“少俠想聽什麼戲,紅某最擅長的是湖南花鼓戲,不過少俠若有別的心儀戲種,某也可以勉力一試。”
嘴上說的謙虛,二月紅其實心裡非常之傲,他認為無論這少年說出何種戲,他都有把握唱好。
張海嶼果然認真思考了一下。
他對戲可以說一竅不通,花鼓戲這名頭都是第一次聽說,而且湖南話聽懂就不容易了,何況要唱成戲曲唱詞,到時候頭昏眼花聽不懂,還得守信把人放了,太虧。
想到這裡,張海嶼道:“我是北地來的,你會不會京戲?”
二月紅眼前一亮,他當然會!
而且京戲是他除花鼓戲外耕耘最深的第二戲種。
“想聽哪一折?”
張海嶼哪知道什麼折不折,他現在忽然都有點後悔了。
要是到時候吵得腦袋嗡嗡的,提前走人會不會顯得不禮貌?
畢竟這二月紅別的不說,態度還是很好的,和他徒弟陳皮不像一流貨色。
二月紅此時也瞧出來了,這少年不懂戲。
低笑一聲道:“那我就獻醜一曲吧。”
說著看向胡琴位置:“老胡,《塔祭》。”
老胡眼睛一亮:“好嘞!”
塔祭是一曲小眾而又冷門的老戲,市面上的戲班子為圖場子熱鬧,幾乎不會唱這種選段,一般是達官顯貴的小型家宴上偶爾點上一折,突出自家格調高雅,不顯浮華。
二月紅也沒換衣服,一身花鼓戲盛裝,嘴裡出來的卻是京劇裡的青衣之聲。
臺上人唱詞沉鬱內斂,水袖慢、身段婉,配樂也沒有張海嶼害怕的那種鏗鏗鏘鏘削得腦瓜子嗡嗡的聲音。
張海嶼第一次覺得,戲也不都是那麼嘈雜的,二月紅的戲,的確有可取之處,至少他聽著不難受,不想跑,甚至覺得隱約可以領略到一些戲曲之美了。
連他這種曲藝小白都這樣,可想而知原本就是二月紅的戲迷票友了。
滿座賓客都沉浸在這清冷又遍佈悲歡的唱腔之中,誇張點的甚至捂著胸口落下淚來。
一曲畢,掌聲如雷,幾乎要把房頂掀了。
這年頭可沒有砸錢是侮辱人的說法,能進來這戲園的都是有點身家的,紛紛從口袋裡身上掏出解開各種或值錢、或心愛之物丟到臺上。
那瘋狂的狀態,讓張海嶼覺得,若是現在他再和二月紅起衝突的話。
哪怕明知不是他對手,這些票友也會像敢死隊一樣,為了捍衛偶像的尊嚴,衝上來和他拼了。
二月紅風度翩翩朝臺下票友還了一禮。
“少俠,可滿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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