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樓的走廊裡空無一人,聲控燈昏暗閃爍。1304室的大門緊鎖著。夏洛克用力敲了敲門,裡面毫無反應。
他隨後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了老朋友...單鉤,熟練地插進鎖孔。夏洛克微微偏著頭,側耳傾聽著鎖芯裡彈子的咬合聲,三下兩下,“咔噠”一聲,鎖舌應聲彈開。
“這東西,你是一直隨身帶在身上嗎?方便非法入侵?”華生站在一旁,忍不住小聲問道。
“你現在才知道嗎?”夏洛克瞥了他一眼,推門而入。
這間屋子不大,裡面空蕩蕩的,沒有任何生活氣息,別說傢俱了,連個能坐的地方都沒有。
走到一處房間,就在正對著窗戶的位置,一張桌子被幾根角鋼頂在牆上,紋絲不動。桌面上牢牢固定著一盞燈。燈座連線著微調雲臺和一個電子定時器,定時指標停在三點零七分。
成像燈前方的滑軌上,倒吊著一塊硬紙板。紙板被剪出了一個人形,低著頭,雙臂低垂。滑軌旁邊的金屬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角度刻度,看記號,這臺裝置至少被反覆校準過四十回。
紙板的側面還貼著一張格里姆斯比臥室的照片,上面用紅筆密密麻麻地標註了十幾個測量點。除此之外,整個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。
“現在一切都清楚了。”
夏洛克俯下身,檢查著燈具和雲臺,手指順著那些刻度緩緩劃過:“這是專業的舞臺成像燈,光斑邊緣銳利,發散角被壓到了極限。在相隔大概二十米外的距離,還能將光斑精準地收束在一張紙大小的區域裡,外行人絕對調不出這種效果。
“這個剪影之所以要倒著吊,是為了抵消鏡子反射時產生的那次畫面翻轉,這樣投射在天花板上的,最終才會是一個正立低頭的人影。所有的部件都用螺絲固定,反覆校準了四十次以上,這套裝置籌備了至少一個月。”
華生:“那會是誰幹的?”
夏洛克抬起頭:“調變這麼精密的設定,但這裡連個監控和警報鈴都沒有。人走了..裝置原樣留著,也許佈置這一切的人,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跑呢。“
“那是不是也說明...做這套裝置的人,多半跟舞臺或者影視燈光有關啊?”喬茜恍然大悟。
“很大可能。我們需要知道這套房子的主人是誰。”夏洛克邊說邊掏出了手機。
剛想撥通,雷斯垂德的電話正好打了進來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疲憊:“夏洛克,先向你說,你讓我查和格里姆斯比有關的,叫約哈斯的人。查到了。他叫約哈斯·裡德,三年前曾是格里姆斯比手下的信貸員。他因為涉嫌做了一筆高達五百二十萬英鎊的假賬,被法院判了四年。”
“但...入獄的第八個月,他在自己的牢房裡自殺了。警方的死亡時間記錄,剛好是凌晨三點零七分。他生前兩次提起上訴,都被法院駁回了。因為原始賬目在審計前被一場意外的大火銷燬,證據鏈斷了。”
華生聽到這裡,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。
夏洛克聽後,報了1304室的具體地址,吩咐著雷斯垂德趕緊查這套房子的主人。
電話那頭的雷斯垂德停頓了一下,語氣崩潰的喊道:“夏洛克,現在可是凌晨三點半!”
“啊,我知道。動作快點,蘇格蘭場很快又要白撿一個大業績了。”夏洛克毫不客氣地催促道。
雷斯垂德聞言頓了頓,小聲的說道:“可自從華生開始寫那個部落格之後,全倫敦的人都知道那些案子是你破的,我哪來的業績。”
夏洛克挑了挑眉:“哦,是嗎?那..這個案子,我讓他不寫進去。”
“夏洛克,我不是光靠你才能破案的。”
雷斯垂德嘴上雖然抱怨著,但對於夏洛克,他辦事效率一向都很好。也不知道大半夜動用了什麼許可權,沒多長時間就查出了結果。
“查到了。這房子被租出去了,承租人叫瑪格麗特·裡德,五十四歲。房子是一個月前剛籤的租約。”
雷斯垂德頓了頓,聲音突然變得有些複雜:“還有一點,她是約哈斯的親姐姐。父母走得早,是她一手把弟弟拉扯大的。另外…她退休前,是皇家劇院的首席舞臺燈光師,在這行幹了快三十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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