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聞,不能吃,天底下沒有比這更折磨鬼的事了。
操作間在店鋪的最裡頭。側面的一扇玻璃窗被砸出了一個大洞。警方今早就是砸了這扇窗,伸手進去撥開裡面的窗扣,才進的屋。
等夏洛克走到操作間門口時,門已經從裡面被打開了。那隻橫插銷依然停留在“鎖死”的刻度位置上,警方刻意保護了現場,沒人動過。
夏洛克沒有先看屍體,而是低頭審視著門檻。門檻內側的地磚上,突兀地撒著一片白花花的麵粉,旁邊還有一張烘焙油紙。
喬茜正貼著天花板看來看去,忽然說道:“夏洛克,這麵粉是不是不對勁?麵粉桶在那邊呢,誰會大老遠把麵粉撒到門口來?”喬茜伸手指向操作間另一頭,靠牆放置著著一個大大的麵粉桶,桶蓋蓋得好好的。
夏洛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沒說話。他蹲下身,用指尖沾了一點麵粉,在指腹間慢慢捻了捻,沒什麼問題。
片刻後,他的動作一頓,竟然從地上那片面粉中挑出了一截細細的白色棉線。端詳一盤後,擱進了證物袋。
夏洛克隨後掏出放大鏡,順著門上的黃銅插銷一寸寸地檢查。黃銅表面被磨得有些亮,光溜溜的,沒有被細線來回勒扯留下的白印,鎖鼻周圍也沒有被撬動過的刮痕。
直到他的視線停在插銷的滑槽深處。停了下來。隨後用刀從插銷的滑槽裡刮出一點黃褐色殘漬,黏在槽壁上。夏洛克湊近聞了聞。
“焦糖。”夏洛克語氣篤定的說道。
雷斯垂德一臉茫然:“焦糖?這東西怎麼會跑到插銷槽裡去??”
“不清楚,先把這焦糖拿去檢測再說。”夏洛克吩咐道。
雷斯垂德立刻點頭,揮手招來了屬下。
夏洛克又俯下身去看門縫。門底部的縫隙極窄,連一根手指都塞不進去。門上方的通風柵格也是密集的橫條,小孩的手腕都過不去。
“窗戶呢?”
“全都是從裡面關死的,就側面那扇是被來上班的店員米莉砸碎的。”雷斯垂德跟在夏洛克身旁說道。
夏洛克走到那扇破窗前,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距離門的距離、
隨後終於轉身走向屍體。
死者阿諾德趴在操作檯邊,是個五十來歲的壯實男人,身上穿著沾了些許麵糊的白色主廚服,手裡有一張備註著“雙倍奶油”的半張訂單小票。
他後頸偏左的位置明顯凹下去一塊,血跡順著頸側流到地磚上,在腦袋周圍洇開了一灘。除此之外,整個操作間裡再找不到第二處血跡。
夏洛克半蹲在屍體邊,仔細檢視著:“圓形凹陷骨折,創口邊緣齊整,說明受力面是平的。”
“兇器應該是一根圓柱形的鈍器,端面平整,直徑大約在五釐米左右。致命傷只有一擊,從後上方斜砸下來,力道很大,連帶頸椎都砸裂了。”他當時正背對著兇手站在操作檯前,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。兇手是熟人,或者一個他自認為毫無威脅的人。”
“可是我們在廚房裡找過了,沒有任何符合這種直徑的圓柱形鈍器。擀麵杖和其他工具都查過了,上面既沒有血跡,形狀也不對。”雷斯垂德苦惱地抓了抓頭髮,“會不會是兇手在殺人後,把兇器隨身帶走了?”
“也許。”夏洛克站起身,目光繼續地掃過整間操作間。
他的視線掠過烤箱、麵粉桶、水槽,最終在操作檯盡頭的冷卻架上。
冷卻架上擺著一個烤盤,裡面整齊地碼著十二個法式大泡芙。表皮淋著誘人的金棕色焦糖淋面,一隻挨著一隻,像一件件精美的藝術品。
喬茜早就飄到了烤盤跟前。她懸在半空,鼻尖幾乎要貼上去,眼睛直勾勾的,魂都快被那股香味勾走。
茜生前最愛吃這一口,外皮酥,內餡涼,咬一口奶油往外冒。可那時因為心臟不好,怕吃甜長胖,給心臟增加負荷,只能次次剋制,一直忍著,次次都只能湊過去聞聞味兒解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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