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岳陽到北平，不算近也不能算遠。
在火車上休整兩天後一行人順利地抵達北平，林慕之留在北平的軍隊已經在車站等著了。
三輛斯蒂龐克停在月臺外的馬路上，士兵跑前跑後地張羅行李。
林慕之站在車旁，軍裝外頭套了件深灰色大衣，領子豎起來擋風。北平的秋天是要比長沙冷得多。
“佛爺，到時候你們都住我那兒。”林慕之對張啟山說，語氣不是商量，是已經安排好了，“我府上空著大半，房間夠多，到了北平，那我就要盡地主之誼。”
張啟山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頭。解九在旁邊低聲說了句“少帥府上的書房能不能借用”，林慕之回了句“隨便用”。
張啟山和解九上了一輛車。齊鐵嘴從火車上下來的時候裹著件薄棉襖縮著脖子，嘴裡唸叨著“北平怎麼比長沙冷這麼多”，被吳老狗從後面推了一把塞進車裡。
霍仙姑緊跟著上了第二輛車，三寸釘從他懷裡探出腦袋，對著北平灰濛濛的天空打了個噴嚏。
林嫣然和張小魚坐了最後一倆車，按理說他應該跟著張啟山的，不過從上次火車被劫以後，張啟山就讓他一直待在林嫣然身邊，以保證她的安全。
林慕之的府邸在北平的中心，是前清一個貝勒的舊宅，後來充了公，被林慕之花高價買了下來重新改造。
進了宅子，齊鐵嘴站在玄關裡轉了個圈，仰頭看著水晶燈，嘴裡嘖嘖嘖地嘆了三聲。“這宅子，這燈，這地磚，少帥，你這府邸夠氣派啊。”
“八爺過獎了。”
林慕之把大衣脫了遞給副官，“大家隨意住。二樓和三樓都有空房間，每間都有獨立的盥洗室。走廊盡頭那間書房也可以隨意用，裡面有電話。”
他看了霍仙姑一眼。霍仙姑正站在壁爐前看那幅白馬油畫，她的手指在畫框邊緣輕輕蹭了一下，轉頭對林慕之點了點頭。“林少帥費心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
張小魚被分到三樓靠東的一間房。他推門進去，把行李擱在牆角，房間裡有書桌，桌上擱著一盞檯燈和幾本舊書，還有一個相框。
張小魚走過去拿起相框，相框不大，木質邊框，玻璃面擦得乾乾淨淨。照片裡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扎著兩條小辮，正對著鏡頭笑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他一眼就認出照片上的這個小姑娘就是林嫣然，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照片，看了半天，然後鬼使神差地把相框裡的照片抽出來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。
他沒有注意到後面門口有人經過，把他剛剛的一舉一動全部收入眼底。
晚飯安排在正廳，一桌子的北平本地菜，烤鴨、涮羊肉、醬肘子、芥末墩兒，外加幾碟南邊來的小炒。
席間聊起新月飯店拍賣會的時間，張啟山說後天晚上第一場，仙誅草的拍賣安排在第三天。
齊鐵嘴聽完放下筷子，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錢在桌上擺了一卦，看了看卦面，說他明天得去前門大街買雙新布鞋。
北平這地界，石板路比長沙的硬，鞋底薄了走不過三條衚衕就得起泡。解九在旁邊說了句“八爺你是來競拍的還是來逛街的”，齊鐵嘴說“競拍也得走路啊，你還能抱著我競去”。
菜齊以後，林慕之就已經把所有的下人和部下全部清走，所以張小魚能在客廳裡面摘下口罩和大家一起吃飯。
林嫣然坐在張小魚旁邊，正用薄餅卷烤鴨。她把餅攤在碟子裡，夾了兩片烤鴨蘸了甜麵醬，擱上蔥絲和黃瓜條，卷得整整齊齊放在張小魚碗裡。
吳老狗瞥見了，用筷子指指那捲烤鴨，對霍仙姑說“七妹你看看人家林丫頭”。
霍仙姑笑著回了他一句“五哥，你也看看人家”。吳老狗低頭看看自己的手，認真的捲了一張放在霍仙姑的碗裡。
晚飯後，眾人各自回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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