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宋自謙敲響了林嫣然的房門，他開門進去，林嫣然正坐在床上，背靠著床頭，腿曲著。
她聽見門響，慢慢轉過頭來。
看見宋自謙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隻小碗。碗裡盛著白粥。
他見她醒了，笑了笑，說：“起來吃些東西吧。”林嫣然沒有動，她看著他，目光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。
她把身子往床裡縮了縮，宋自謙走進來。他把粥放在桌上，林嫣然仍是那樣看著他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輕聲問：“你是誰？”
宋自謙拉過椅子坐下，他的動作極輕，像怕驚著她，神色是恰到好處的溫柔。“你不記得了。”林嫣然沒說話，她歪了歪頭，像在用力想，卻什麼也想不起來。
她又問：“你是？”宋自謙嘆了口氣。那口氣不重，卻落得像真的。
他說：“我是你的丈夫。”
林嫣然怔住了，她原來有一個丈夫嗎？，林嫣然心裡充滿疑惑，那個詞放在嘴裡試了試：“丈夫？”
宋自謙點頭：“對。”他伸過手去，把林嫣然額前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。
林嫣然沒躲。她像被那個詞定住了，眼裡的警惕慢慢化開，露出一片空茫茫的茫然。
宋自謙說：“親愛的，你生病了，所以忘記了一些事情。不過沒關係，慢慢會好的。”
林嫣然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手上有些細小的舊傷，她不知道那些傷是哪裡來的，她又抬頭看他。他的臉很乾淨，眉目也生得好。
他說是她的丈夫，她不知道該不該信。可這屋裡沒有別人。
他看她的目光，又這樣近。她張了張嘴：“我……想不起來。”
宋自謙說：“想不起來就不要想。先吃點東西。”他端起那碗粥，舀了一勺吹了吹，送到她嘴邊。林嫣然沒有張口。她只是望著他。
宋自謙說：“乖乖吃點東西，明天我帶你回南京，我們的家在哪裡。”
林嫣然說：“南京？”
宋自謙“嗯”了一聲，說：“我們的家在南京。”林嫣然又不說話了。
她靠著床頭，像在消化一件極遠又極近的事。宋自謙把粥碗放下，從懷裡取出一張照片，遞到她面前。
照片上是她，穿著西洋魚尾婚紗，她站在教堂裡，身旁站著宋自謙。
宋自謙說：“你看，這是咱們結婚時拍的。”
林嫣然點了點頭，把相片慢慢放下了。
宋自謙說：“今天難得天氣好，我帶你去院子裡走走吧。”
看著宋自謙伸出的手，林嫣然猶豫了片刻，她終於還是把手伸過去。
林嫣然下了床。她沒穿鞋，宋自謙蹲下，給她把鞋套上，“走吧。”
林嫣然跟他下樓。樓梯上遇到一個端水的老媽子，老媽子低著頭，往後讓了讓。見他們下來，叫了聲“宋將軍，夫人”。
院子裡很靜，兩個哨兵站在鐵門兩邊，遠遠見了他們，立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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