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林嫣然被交給宋自謙那天，九門的大部分人就已經出了長沙城，準備去往北平。
林慕之的人在前後各五十步散開，把九門的人夾在中間。
霍仙姑坐在一輛帶篷的馬車裡，吳老狗走前讓人在車裡鋪了三層棉褥，又塞了個銅暖爐。她沒怎麼動，三寸釘趴在車尾，伸著舌頭，偶爾往車外望一望。
風吹著路兩旁的野草，嗚嗚地響，霍仙姑覺得心裡越來越不安，還好最近幾日，肚子的寶寶乖很多，沒有再折騰她。
天亮時他們已出了長沙地界，為了安全，林慕之選了條極偏的小道，向西繞，再往北折。
齊鐵嘴見霍仙姑臉色不好，湊過來低聲道：“霍當家，你身子沉，等到了武漢，我陪你去找個大夫。我昨夜起卦，得了個動爻，不宜在西邊久留。”
霍仙姑摸著自己的肚子，點了點頭。
隊伍走了幾天時間，在黃昏時到了離武漢城還有三十里的地方。
那是個極窄的谷口，兩邊是高坡，長滿雜樹。
林慕之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，抬手讓整個隊伍停住。
他看了眼兩側，說：“傳令，先不動。”副官剛要去傳，坡上忽然響了一槍。
緊接著槍聲從兩面同時壓下來，子彈噼噼啪啪，火星四濺。
林慕之的人訓練有素，立刻找掩體。
兩個兵掩護著把霍仙姑從車裡拉下來，往一塊大石頭後頭避。
三寸釘跟著跳下來，霍仙姑一手按著小腹，腳步反而穩下來。
她看見九門的人有幾個被打亂了，齊鐵嘴抱頭躲在一棵樹後，嘴裡不知道念什麼。
霍家大部分都是女子，雖然說有很多訓練有素的人，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也很多，霍仙姑看著手足無措的模樣，不顧自己有孕，拔槍朝對面山坡上開槍。
林慕之看見她。他厲聲喊：“霍當家，快回去！別出來！”
霍仙姑沒應，她知道自己的身子重。可這會兒，哪個哪裡能閒著。
她開槍，打中一個正從坡上往下衝的黑衣人。她換子彈，又打。她左臂忽然被什麼熱燙燙地擦了一下。
她眼下顧不得那些，只管開槍。
林慕之從小路包過去，帶了十幾個人，從伏擊者背後捅進去。
他的槍法極準，一步一槍。
那些人沒料到對方從背後殺了上來，先亂了陣腳。
不過半刻鐘，伏擊的人便退的退、倒的倒。
林慕之的人四散追出，又陸續回來。林慕之站在坡地上，軍裝上濺了血。
他數了數，自己這邊傷了六個，無一身亡。
齊鐵嘴從樹後爬出來，滿臉是土，霍仙姑靠在車邊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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