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的暖光溫溫吞吞的,落得滿室沉寂。
梁頌宜看著緩步走近的男人,沒等他開口,低低啞著聲先出了口輕飄飄的:“男人是不是都這麼賤?”
裴聽淞的腳步頓了半秒,沒應聲,神色依舊沉斂。
他彎腰拾起落在沙發邊的薄毯覆在她的身上。
毯子隔絕了深夜的涼意,可梁頌宜心裡的鬱結半點沒散。
她垂著眼,看著空蕩的地板,繼續自顧自地說著:“你每天累不累?哄完前女友還要哄老婆,下了班急匆匆跑回來,只是為了回來睡一覺。”
這句話落地的瞬間,臥室裡細碎的布料聲響徹底停歇。
方才還覆在她身上的薄毯,被裴聽淞驟然抬手一把掀開。
深夜的冷空氣驟然裹住溫熱的肌膚,毫無預兆的涼意順著四肢百骸鑽進去。
梁頌宜身子控制不住地輕輕一顫,下意識攏了攏空落落的肩頭。
頭頂落下男人低沉冷硬的嗓音:“你偷人都偷到家裡了,我不得來看看?”
話音剛落,他俯身壓下來,室內僅剩沉沉的呼吸交錯,和窗外壓得極低的夜色。
良久,一切歸於死寂。
梁頌宜渾身脫力地癱在床尾,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溼紅。
梁頌宜推開伏在身上的男人,聲音沙啞乾澀:“你滾。”
裴聽淞沉默著直起身,脊背線條繃得筆直,周身的溫度冷得徹底。
他沒再說一句辯解,也沒有回頭看她,只沉著臉,轉身邁步走進浴室。
嘩啦啦的水聲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,持續了沒多久便驟然停歇。
很快,浴室門被推開,裴聽淞穿戴整齊,周身收拾得乾淨利落。
腳步聲輕響,臥室門開合,最後一點屬於他的氣息,徹底從這間臥室裡消散。
偌大的房間瞬間空蕩下來,安靜得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
梁頌宜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,四肢痠軟無力,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。
剛才緊繃的情緒驟然鬆懈,只剩下漫無邊際的疲憊,沉沉覆裹著她。
梁頌宜就這麼靜靜躺著,望著天花板昏暗的光影,任由紛亂的情緒在心底翻湧。
緩了許久,身上的力氣才稍稍回籠。
她撐著綿軟的身子慢慢坐起來,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,起身走向隔壁的衣帽間。
她目光掃過沙發角落,沒看到早上換下來的睡衣。
梁頌宜只預設是家裡的傭人清晨打掃衛生時,順手收走去清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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