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聽淞收拾好兒童房,換完乾淨床單被褥,輕步走回主臥。
暖黃的燈光柔柔和和灑在床面,小魚兒已經洗漱得乾乾淨淨,乖乖躺在大床正中央。
剛洗過澡的小臉浸著溫熱的水汽,粉粉嫩嫩的,睫毛溼漉漉垂著。
聽見推門的動靜,小傢伙立刻抬眼望過來,兩隻小手拍著身側空出來的位置:“爸爸,快來!”
裴聽淞眼底漾開淺淡笑意,順勢側身躺了進來。
身上沾染著乾淨清冽的沐浴露香氣。
小魚兒湊著小鼻子,認真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,立刻滿意地彎起眉眼,輕聲嘟囔:“現在不是臭爸爸啦。”
裴聽淞低低輕笑一聲,指尖捏了捏他小巧的鼻尖:“好,睡覺吧,小胖魚。”
小傢伙不滿地哼唧一聲,腦袋扭了扭,皺著眉頭反駁:“我才不是小胖魚。”
梁頌宜側躺在一旁,眼底漾著淺淺笑意,故意逗他:“好,睡覺吧,小胖頭魚。”
“媽媽討厭!”小魚兒鼓著腮幫子,手掌輕輕拍了拍被褥,一本正經地糾正,“我是鎧甲魚!”
說完,他眼珠轉了轉,接連重複地追問:“媽媽,為什麼,為什麼呀?”
梁頌宜沒有催促,安安靜靜等著小傢伙慢慢組織自己的語言。
小魚兒歪著腦袋思考片刻,才認認真真說出來:“爸爸媽媽都是人,為什麼我是魚?”
這話天真又可愛,梁頌宜忍不住低低笑出聲,伸手輕輕撫過他柔軟的額髮:“小魚兒也是人呀,小魚兒只是你的小名。”
身側的裴聽淞接過話頭:“你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,總像小魚一樣吐泡泡,所以我們叫你小魚兒。”
房間裡的燈光調得很暗,朦朧落在三張臉上。
梁頌宜望著躺在中間小小的人兒,緩緩補充道:“小魚的記憶很短,媽媽也希望,你可以忘掉所有不開心的事情,只記得開心。”
小魚兒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,似聽進去,又似沒有完全明白。
他往兩邊蹭了蹭,一邊貼著爸爸,一邊挨著媽媽,安安穩穩地躺在被褥之間。
自那一夜之後,梁頌宜沒有再提起裴聽淞不回家的事。
或許是那晚大床之上,一家三口溫存的夜話太過動人,她心裡不忍親手戳破眼前這份來之不易,帶著幾分虛假的圓滿。
裴聽淞也的確做出了改變,往後每日都按時下班回家。
這天梁頌宜下班回來,推開家門,裴聽淞也在家。
小魚兒一身整齊的外出裝束,端端正正坐在換鞋凳上,兩條小腿輕輕晃來晃去。
裴聽淞半蹲在地上,垂著脊背,正替小傢伙穿鞋。
梁頌宜頓住腳步,隨口發問:“要出門?”
聽見她的聲音,小魚兒眼睛一亮,揚聲喊道:“媽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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