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她又輕輕補了一句,語氣裹著濃濃的心疼:“我更希望你,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消耗你的人。”
文茵原本蹲著的身子微微一軟,也順勢坐落在地毯上,卸下所有防備,輕聲坦白:“我和祁柏越吵架了。”
梁頌宜聞言,立刻伸手拿過一旁柔軟的棉墊,默默墊在她臀下,柔聲叮囑:“你慢慢講。”
文茵垂著眼眸,看著地板細膩的紋理,聲音輕輕的,帶著一絲無力的酸澀:“不算吵架,是我單方面跟他冷戰。”
她緩了緩情緒,慢慢道出原委:“他去相親了,港城莊家的千金。”
港城莊家的名頭,梁頌宜自然有所耳聞。
那是紮根港城的老牌豪門世家,和祁家門當戶對,是外界眼裡無可挑剔的聯姻人選。
梁頌宜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,平靜追問:“他有和你解釋什麼嗎?”
這是所有人都會下意識期待的答案,哪怕是敷衍,哪怕是謊言,至少還有一絲在乎。
可文茵輕輕搖頭,眼底漫滿無奈的疲憊:“我問他了。”
“他說,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她複述著祁柏越冰冷直白的原話,嗓音微微發啞:“他說,這就是事實,發生了就是發生了,再狡辯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。”
從前她總怕男人撒謊、敷衍、狡辯,可當真的極致坦誠擺在眼前。
她才發現,這是最讓人無力的殘忍。
他連敷衍的溫柔都懶得給,連自欺欺人的機會,都徹底碾碎。
文茵扯了扯唇角,眼底一片空落:“我原本憋著一肚子的氣,想跟他吵,想鬧,想問清楚他到底怎麼想的。”
“可他這樣坦蕩直白,坦然承認一切,我反倒瞬間沒了脾氣,連架都吵不起來。”
滿心洶湧的情緒,一拳打在了綿軟無聲的棉花上,只剩下憋屈與內耗。
暖燈落地,光影輕輕覆在兩人肩頭,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細微的呼吸聲。
梁頌宜靜靜聽完她那句“想吵都吵不起來”的無奈,心頭瞭然。
輕聲追問:“你這次回來,他知道嗎?”
文茵垂眸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地毯柔軟的紋路,語氣輕得像一陣風,帶著淡淡的澀然:“知道。”
她抬眼,眼底掠過一抹難言的落寞,補充道:“是他送我去的機場。”
話音落下,那些積壓在港城的孤單畫面,瞬間翻湧上來,清晰地浮現在腦海。
她剛到港城,就嚴重水土不服,突如其來的感冒纏了身,頭昏鼻塞,渾身乏力。
從前她總以為,祁柏越是祁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子,是被家族邊緣化,無人重視的存在,理應閒散自由,無人管束。
可祁柏越總是很忙。
祁家所有明面子弟不願觸碰,灰色又繁瑣的地下產業,棘手交易,都會交給祁柏越處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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