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寥寥數語，裴聽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，眉眼覆上一層濃重的陰翳，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可梁頌宜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，懶得再多費口舌，徑直轉身，挺直脊揹走回喧鬧的包廂，將身後壓抑的男人徹底拋在腦後。
整場飯局冗長又乏味，推杯換盞的客套一直持續到臨近十一點，才算徹底散場。
兩人席間都沾了酒，不方便開車，提前叫了司機等候在酒店門口。
返程的黑色轎車平穩行駛在夜色裡，晚風透過半開的車窗灌進來，吹散了周身的酒氣與燥熱。
夜裡的風微涼，吹得人頭腦愈發清明。
幾杯酒落肚，沒有讓梁頌宜半分昏沉。
她側過身，目光平靜地落在身側沉默冷臉的裴聽淞身上，沒有一絲猶豫，一字一句清晰開口：
“裴聽淞，我們還是離婚吧。”
晚風裹挾著淡淡的酒意，車廂裡殘留的溫熱氣息尚未散盡，裴聽淞的嗓音帶著一絲壓抑的不耐。
“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麼？”
梁頌宜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，語氣淡漠無波：“這叫好端端嗎？”
裴聽淞眉心緊蹙：“當初是你提的開放式婚姻。”
“我現在後悔了。”梁頌宜轉頭看向他，眼神清醒又決絕，沒有半分酒後的糊塗。
“這種婚姻毫無意義，被一張結婚證死死束縛著，困住彼此，還耽誤我找真愛。”
這話像是徹底刺中了裴聽淞的底線，他眸色驟沉，帶著幾分冷諷的詰問：“說到底還是承認了？剛剛還嘴硬說和周慎之沒什麼，現在是想吃回頭草？”
梁頌宜聞言低低嗤笑一聲：“你這種貨色我都能將就，我選他又怎麼了？”
裴聽淞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。
他緊繃著下頜，薄唇緊抿，眼底覆滿寒霜，當真被她這番話惹得動了怒，一路再沒有開口。
車子穩穩駛入院子，車燈熄滅，周遭陷入靜謐的夜色裡。
梁頌宜率先打破沉默，語氣鄭重，褪去了方才的玩笑與挑釁：“我說的是真的，裴聽淞，希望你認真考慮。”
裴聽淞壓著翻湧的情緒，強行冷靜下來，只當她是酒後胡言：“你喝了酒，現在腦子不清醒，我不當真。”
“我無比清醒。”梁頌宜一字一頓，態度堅決，沒有絲毫退讓。
話音落下，車子恰好停穩。
她推開車門，晚風迎面吹來，吹散最後一絲混沌。
“明天，我要你的答覆。”
裴聽淞緊隨她下車，冷聲道：“不用等明天，我不同意。”
梁頌宜腳步未頓，淡淡回頭：“那沒辦法，只能法院見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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