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聽淞靜坐片刻，拿起手機，指尖懸在撥號鍵上，猶豫良久，還是按下了通話。
電話幾乎是響了一聲就被接起。
聽筒那端混雜著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，喧囂嘈雜。
隔著聽筒都能想象出外頭晚高峰擁堵的路況，梁頌宜顯然還困在車流之中。
裴聽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去，沒有多餘鋪墊，直入正題：“我想和你談談離婚協議的事。”
梁頌宜的聲音被周遭的車流噪音襯得有些淡：“我現在在路上，等我到家再打給你。”
“正好。”裴聽淞不依不饒，順勢提出要求，“那你來單位接上我，路上聊。”
梁頌宜沉默兩秒，沒有拒絕：“那好。”
前方停滯許久的車流終於緩緩鬆動，訊號燈跳轉，車子一點點往前挪。
梁頌宜打轉向燈，變更車道，放棄回家的路線，方向盤一轉，朝著裴聽淞單位的方向駛去。
等她開到大院門口，裴聽淞已經站在街邊等著。
大門口人來人往，下班的工作人員絡繹不絕，過往不少目光不經意掃過來。
換做從前，他多少會顧及身份，嫌她這的車太過招搖惹眼。
裴聽淞看見車子靠近，徑直上前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來，也不嫌梁頌宜的車折辱他了。
車門咔嗒合上，隔絕了外面的人聲。
梁頌宜目視前方，發動車子，餘光掃了身側一眼，開口：“你住哪兒。”
裴聽淞閉著眼，聲音平平報出地址，是他們從前一同居住的那套平層公寓。
梁頌宜沒有多問什麼，腳下輕踩油門，載著他朝那個方向開去。
一坐上車，裴聽淞便往後一靠，腦袋仰在座椅靠背上，雙目緊閉，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。
下頜線條繃得很緊，眉眼間掩不住工作積攢下來的疲憊。
車廂裡一下子陷入安靜，只有車載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，以及窗外不斷掠過的路燈，光影一片片在他臉上來回晃過。
梁頌宜好幾次話都已經湧到嘴邊，關於協議條款，關於小魚兒的撫養劃分。
那些在心裡演練無數遍的質問，看著他拒絕溝通的樣子，又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人家擺明了一副不想交談的姿態，她也沒必要單方面喋喋不休。
梁頌宜握著方向盤，目光落向前方不斷延伸的馬路，心底冷靜地想，沒關係，反正很快就要到地方，該談的，終究躲不掉。
車子緩緩滑行，穩穩停在路邊。
路燈投下昏黃光暈，把車廂內部染得一片暖黃。
梁頌宜踩下剎車，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：“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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