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聽淞腦子還有些昏沉，下意識輕聲反問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八點半了。”梁頌宜看著他，字字清晰，“民政局離婚視窗九點開始辦理。”
“我馬上換衣服，你先進來坐會兒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不坐。”
梁頌宜語氣平淡，站在門口，沒有半步要踏入這間屋子的意思。
這是他們曾經朝夕相處的地方，如今多待一秒，都是多餘的牽絆。
裴聽淞沒再勉強，轉身快步進屋換衣。
不過幾分鐘，他便穿戴整齊出來，手裡拿著兩人所有證件材料。
梁頌宜朝他伸手：“證件給我，我檢查一遍。”
裴聽淞順從遞過。
她垂著眼，一份份仔細核對，身份證、戶口本、申請材料，無一遺漏。
確認所有東西齊全無誤，她才抬眼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走吧。”
一路無話。
車子平穩駛到民政局，流程辦理得異常順利。
工作人員問詢、核對、錄入、蓋章，機械又冰冷的步驟，走完了他們數年的婚姻。
直到兩本嶄新的離婚證遞到兩人手中，塵埃落定。
這一刻，梁頌宜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地。
可落地的瞬間，心口驟然一空，密密麻麻的酸澀順勢漫了上來。
空空落落的，像驟然抽走了心底盤踞多年的執念。
她在心裡輕輕安撫自己：很正常的。
畢竟是真心愛過很久，攜手養育過同一個孩子的人。
一場認真的開始，一場體面的落幕，會悵然，再正常不過。
她快速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。
調整好神色，梁頌宜轉身，大步走出民政局大廳。
沒有回頭，徑直上車、發動、駛離。
車子絕塵而去，乾脆利落，決絕得沒有一絲餘地。
而裴聽淞獨自站在民政局門口，手裡捏著那本薄薄的離婚證，僵立了很久很久。
看著她的車影徹底消失在車流盡頭，他始終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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