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宿舟一眼掃過去,都是陳玉萍家裡的親戚。
他抬腳走進去,關上門。
一屋子人齊齊看向他,衝著旁邊的陳玉萍問:“這就是你那個繼子,長這麼大了?”
陳玉萍抓了把瓜子,邊吐皮邊說:“對,馬上就大學畢業了。”
“長得挺高的,比他爸還高一點,模樣也好。”說話的是陳玉萍的大嫂吳秀貞,眼神來回在祁宿舟身上打量。
陳玉萍語氣不陰不陽:“老祁每個月給他那麼多錢,吃得好能長不高嗎?”
吳秀貞順勢捧了兩句:“你這個後媽心善,對孩子好。”
陳玉萍拍拍身上瓜子皮,諷笑道:“那有什麼用,不是親生的,人家也不把我當回事,一年到頭連句問候都沒有,後媽難當。”
祁宿舟冷淡的眸光劃過她的臉,沒想跟她計較,走上前喊了聲:“阿姨。”
陳玉萍撩起眼皮看他:“你爸在房間,你去看看吧。”
祁宿舟轉身推開房門。
祁彥丙將近五十的年紀,頭髮烏黑,五官周正,歲月在他眼角刻下幾道深深的紋路,整個人略顯滄桑,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氣度。
他半靠在床上,身上穿著普通的黑色短袖,褲管卷至膝下,小腿層層纏繞著厚實的白色繃帶。
看到他,抬頭問了句:“回來了。”
祁宿舟走到床邊的凳子上坐下,淡淡問:“腿怎麼摔的?”
祁彥丙嘆了口氣:“我去跑外賣的時候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祁宿舟靜靜審視他:“跑外賣賺了多少錢?”
祁彥丙:“......”
他氣得瞪眼:“我是你親爹,摔成這樣,你就關心我賺多少錢?”
祁宿舟似笑非笑說:“你這病了總要花錢,總不能賺的還沒花的多吧?”
他根本不信這個好面子的男人,會去跑外賣。
祁彥丙惱怒:“怪不得你阿姨說你是白眼狼,養你這麼大,一丁點用都沒有。”
祁宿舟心底沒什麼波動:“反正你還有兒子,也不在乎我這一個。”
祁彥丙噎了噎,他對這個兒子的感情很複雜,跟房箐結婚的時候,也是真心實意想過日子,哪怕房箐時不時貼補那個弟弟,他也沒什麼怨言。
三十歲迎來自己第一個孩子,捧在手心裡疼愛,家裡親戚朋友勸他再生個二胎,他都是拒絕的。
可好日子不長久,房箐去世那年,他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得艱難,陳玉萍的出現,給他的生活添了新滋味,後面又有了二兒子,心境就漸漸變了。
祁彥丙瞥他:“你弟弟比你聽話懂事多了。”
祁宿舟:“那不挺好的,以後有人給你養老送終,我輕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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