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，手機從指間滑脫，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她大口喘氣，後背一層冷汗，耳朵裡的嗡鳴聲還沒消退。
辦公室人來人往，一番工作忙碌的景象。
一切都和幾秒鐘前一樣。
同一張桌子、同一杯涼透的咖啡、同一把沒坐熱的椅子、同一個沒有撥出去的電話。
但有什麼東西徹底變了。
她的腦子裡多出了一整段完整的人生。
那段人生裡，她撥了那個電話，賀涵去了羅子君家。
後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發生，暴雨夜的公路，醉酒後的深夜，平兒哭著找媽媽的電話，賀涵站在羅子君面前說“我愛你”。
事情結束了，友情和愛情她都沒了。
前一世，她以為賀涵對羅子君的照顧是看在她的面子上。
不是。
從來都不是。
每一次“幫忙”都是靠近，每一次“替她照顧”都是在挖她的牆角，而她親手把鏟子遞過去，還覺得自己安排得當。
真是可笑。
手機螢幕暗了又亮，賀涵的名字還停在通訊錄裡。
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按滅了螢幕，把手機翻過來，螢幕朝下，扣在桌面上。
這一次，電話沒有撥出去。
“唐總？”助理小周推門進來。
小周看了她一眼，表情變了：“您臉色不太好……專案會要開始了，甲方已經到了，合同他們也帶來了——”
“推掉。”
“啊？”小周愣住了，“唐總，這個會推不了的，甲方那邊催了好幾次了，周總專門打過電話——”
“我說推掉。”
唐晶站起來，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，抖了一下，披在肩上，動作很穩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“理由呢？我怎麼跟甲方說？”
“就說我臨時有急事。”
她拎起包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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