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店在南山路的拐角，玻璃窗外是一排法國梧桐。
羅子君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的拿鐵已經涼了，她一口都沒喝。眼睛底下是明顯的烏青，明顯一夜未曾閤眼。
唐晶坐在她對面，妝容精緻，背挺得筆直，像來談一個千萬級的專案。
門口推進來一個女人。三十五六歲，黑色西裝外套，短髮利落，走路帶風，她掃了一眼店裡，徑直走了過來。
“李律師。”唐晶站起來。
“唐總。”李律師握了握她的手，目光落在子君身上，微微點頭，“羅女士。”
子君有些拘謹地站起來，不知道該伸手還是該點頭，最後僵硬地笑了一下。
三個人坐下，李律師把包放在一邊，也沒急著開口，先翻開了一個黑色筆記本。
“基本情況唐總在電話裡跟我說了。”李律師抬眼看子君，語氣平穩，“婚齡十年，一個孩子，男方有婚內出軌的嫌疑，羅女士，我需要跟你確認，你現在手裡有沒有任何證據？”
“證據？”子君愣了一下，“凌玲都那樣了，整個公司都知道的事，這還需要什麼證據？”
李律師沒有笑，也沒有嘆氣，只是很平靜地說：“羅女士，法律不認大家都知道。法律認的是白紙黑字、錄音錄影、轉賬記錄。如果陳俊生在法庭上說，我和凌玲只是普通同事關係，你怎麼辦？”
“他不會的。”子君脫口而出，“他不是那種人，他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自己先停住了。
不是那種人？
他不是那種會出軌的人，他不是那種會騙我的人，他不是那種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擋在別的女人身前的人。
可他全都做了。
唐晶在旁邊沒插嘴，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
李律師等了幾秒，確認子君不再說話了，才繼續開口：“我見過太多案子。女方覺得他會良心發現、他不會翻臉、他至少對孩子有愧疚，最後上了法庭，對方律師一句沒有證據表明存在婚外情，所有籌碼全沒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子君的聲音小了下去，“我該怎麼做？”
李律師看了唐晶一眼。
唐晶放下咖啡杯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子君，你聽我說。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來，“從現在開始，你要做一件你最不擅長的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演戲。”
子君愣住了。
唐晶繼續說：“你回去以後，不吵、不鬧、不哭。你跟陳俊生說我想通了，我同意離婚，我們好聚好散。”
“我...”子君有點猶豫，“我不想”
“你不想什麼？”唐晶直視她的眼睛，“不想要平兒的撫養權？不想讓陳俊生淨身出戶？就想讓凌玲住進你的房子、睡你的床、當你兒子的後媽。”唐晶一針見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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