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甄珠接過去捏了一顆塞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忽然想到什麼，腦袋往唐晶身後探了探。
“誒，賀涵呢？怎麼沒跟你一塊來？”
病房裡的空氣忽然就卡了一下。
羅子君收拾行李的手停了停，趕緊低下頭去疊一件已經疊好了的睡衣。
唐晶面上沒什麼變化，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：“他公司忙，週末也排了個會。”
這話說得順溜，聽不出一點毛病。
薛甄珠不疑有他，伸手拉過唐晶的手拍了拍，打開了話匣子：“唐晶啊，阿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，賀涵這個人是真好，人品端正、長得也帥、事業有成，這年頭上哪兒找這條件去？阿姨不是催你，但你也別拖太久了，趕緊把婚結了，省得夜長夢多。”
“媽”羅子君急得臉都紅了，“唐晶自己知道，你別瞎操心了。”
“我怎麼瞎操心了？”薛甄珠一瞪眼，嗓門又上去了，“我這是關心唐晶！當年你跟陳俊生，我不就是提醒你提醒晚了嗎？那小子裝模作樣的”
“媽！跑題了！”
薛甄珠哼了一聲，扭頭又湊近唐晶，壓低了聲音，但那個音量基本上整間病房還是聽得一清二楚：“唐晶，阿姨跟你交個底，他要是敢欺負你，你告訴阿姨。別看阿姨歲數大了，罵人的功夫可沒退步，兩個小時不帶重樣的，罵到他跪下認錯為止。”
這話太損了，唐晶繃了一天的情緒終於裂了條縫，沒忍住笑出來：“行，阿姨，忘不了您，我們的事自己會處理的，您先把身體養好，別操我的心了。”
羅子君站在旁邊，又好氣又好笑，衝唐晶比了個“你別理她”的口型。
唐晶看著薛甄珠那張臉，想起上一世，薛甄珠臨終前也說過類似的話。
只不過上一世她說的不是“你可得抓牢了”，而是“你再找一個好的，把賀涵讓給我們子君”，想到這唐晶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。
收拾好行李，唐晶開車送她們回家，幫她們把行李拎進門，沒有多坐。
她轉身看著羅子君，只說了句：“有事打電話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羅子君送她到走廊拐角，想說點什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擠出來一句：“今天辛苦你跑一趟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唐晶按了電梯，沒回頭。
電梯門合上之後，羅子君在走廊站了幾秒才轉身回去。
法院那天的事，羅子君一直放在心裡。
唐晶提前走了，賀涵卻留到了最後。
中間發生了什麼，她試探著問過唐晶一次，唐晶說“沒什麼”，語氣正常得不能再正常，正常到她反而不敢再多問了。
怕問出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答案。
晚上九點多，平兒寫完作業洗漱睡了，薛甄珠也吃了藥早早躺下。羅子君把碗筷洗完，擦乾淨灶臺，忽然覺得屋子裡安靜得有點空曠。
她走到陽臺上坐下來，風不大，樓下的路燈昏黃一片。
手機拿起來，翻到和唐晶的聊天框。
上一條訊息還是下午唐晶回的“到家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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