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子君握著叉子的手，幾乎是在那一瞬間收緊的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對面的李經理。
“李經理，謝謝你的心疼，但我不能辭掉工作。”
李經理微微一怔。
羅子君看著他，一字一句說道：“我出來工作，不只是為了賺錢養活孩子。更重要的是，我想找回我自己。我不想再做一個只能依附別人的人。工作對我來說，不是消遣，也不是打發時間，它是我的底氣。”
她說得平靜，沒有激烈的情緒，也沒有刻意拔高語調。
李經理臉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他似乎努力維持著風度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才緩緩開口：“羅小姐，我理解你現在想證明自己的心情。畢竟離過一次婚，一個人帶孩子，心裡缺安全感，這都很正常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羅子君的眼神微微變了。
唐晶也抬起了眼。
李經理像是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，繼續說道：“但人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裡。你現在覺得工作重要，是因為沒人替你扛。可如果以後我們真的組成家庭，我有能力給你和孩子穩定的生活，你就沒必要再這麼辛苦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勸慰。
羅子君繼續看著李經理。
“我不是不相信你的人品，也不是覺得你不好，你今天很體面，也很周到，這些我都看得到。”她語氣誠懇，卻沒有半分退讓，“但我不能因為一個男人說願意養我，就把我好不容易重新站起來的人生，再交出去一次。”
李經理皺眉：“你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。我不是要控制你，我只是希望你輕鬆一點。”
羅子君看著他的眼睛，語氣更清楚了些：“如果一個女人輕鬆的代價，是失去自己的選擇權，那這輕鬆給你，你要不要？”
唐晶差點沒忍住笑，可笑意剛到唇邊，又被心口那點酸澀壓了下去。
這句話太羅子君了。
不是鋒利到傷人，卻有一種笨拙又堅定的清醒。
李經理的臉色終於有些掛不住了。
他放下水杯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羅小姐，我覺得你可能對婚姻有些偏見。夫妻之間本來就該有分工。男人在外面打拼，女人把家照顧好，這不是控制，是傳統，也是責任。”
唐晶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“李經理，傳統不等於真理。”她聲音不高，卻冷靜得像一把刀，“女人有工作，有收入，有自己的生活，並不會妨礙她愛家庭。相反，如果一段關係必須靠一方犧牲自我來維持，那它本身就不平等。”
李經理看向她，眉頭皺得更緊：“唐小姐，我知道你是職場女性，你當然會這麼想。但不是所有女人都適合在外面拼。羅小姐帶著孩子，壓力已經很大了，她需要的是穩定。”
“穩定不是被安排。”唐晶淡淡道。
氣氛徹底冷了下來。
餐廳裡燈光溫柔，隔壁桌有人低聲笑著，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清脆悅耳。可他們這一桌，卻像被一層無形的玻璃罩住，所有體面都開始變得勉強。
李經理沒有再看唐晶，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到羅子君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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