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為自己會一直站在高處。
至少在羅子君面前，她曾經一直是那個站在高處的人。
羅子君哭著來找她的時候，她遞紙巾；羅子君被生活逼得手忙腳亂的時候，她替她分析；羅子君不知道該往哪一步走的時候，她把路一條條擺在她面前。
那時候的唐晶篤定得近乎冷漠。
她以為人生無非就是選擇、承擔、止損。
可現在，那個曾經最需要她的人，正在一點點站起來。
反倒是她自己，站在一團看不清的霧裡。
前路模糊，退路也沒有。
“你先休息吧。”唐晶最終還是把那些話嚥了回去，聲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，“深圳那邊忙完，早點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羅子君低聲應著：“你也別太累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唐晶站在落地窗前，很久沒有動。
窗外是上海的夜。車流像一條條發亮的河，從高架上穿過去，霓虹燈鋪得滿城都是，可她看著，只覺得冷。
手機螢幕還亮著。
通訊錄裡，賀涵的名字就在最上面。
她看了很久。
手指停在撥號鍵上，幾次要落下去，又停住。
她忽然覺得自己可笑。
唐晶什麼時候也開始等一個男人給她答案了？
這要是放在從前，她大概會毫不客氣地評價一句：戀愛腦，沒救了。
可人最諷刺的地方就在這裡。
刀子沒扎到自己身上時，誰都能冷靜。
真輪到自己，體面人也會破防。
最後，螢幕慢慢暗了下去。
唐晶把手機扣在桌面上。
像是也把那點不該有的期待，一併扣住。
第二天一早，唐晶到公司時，賀涵已經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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