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子君走的那天，上海下了小雨。
雨不大，落在車窗上，一道一道往下滑。
薛甄珠坐在副駕駛，嘴裡從早上唸到機場。
“身份證帶了沒有？”
“帶了。”
“平兒的戶口本影印件呢？”
“帶了。”
“藥呢？感冒藥、退燒藥、腸胃藥。”
“都帶了。”
“那你現金帶了嗎？別什麼都手機支付，萬一手機沒電呢？”
羅子君看著後視鏡裡滿滿兩個行李箱，嘆了口氣。
“媽，我是去深圳，不是去荒島。”
崔寶劍開著車，笑了一聲。
“你媽這是捨不得你。”
薛甄珠立刻瞪他。
“誰捨不得？我是怕她到了那邊又犯糊塗。一個女人帶著孩子，工作又忙，能不操心嗎？”
平兒坐在後排，抱著書包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外婆，深圳真的有海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有很大的蝦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那我可以每天吃蝦嗎？”
薛甄珠轉頭看他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
平兒認真想了想。
“那我少吃一點，得給媽媽留點。”
車裡安靜了一秒。
羅子君偏過頭，看向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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