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團被撓得發紅,顯見她已經忍了很久。沈鏡池用指腹按了按,神色褪去之前的嫌棄不耐,罕見地嚴厲起來:“你是不是抱貓了?”
這樣的語氣,讓林稚一時怔愣——
她已經好久沒體會過他過度緊張的關懷了。
算起來,林稚已經許多年沒過敏,最嚴重的一次,是初二的暑假。
那年夏天,沈鏡池和朋友救助了一隻小貓,林稚知道了,死皮賴臉要跟著他一起去看寄養在寵物醫院的貓。
那小貓關在籠子裡輸液,林稚只敢看沒敢碰,但寵物醫院有一隻布偶院貓,又美又親人。
林稚跟布偶玩了一下午,本以為偶爾接觸問題不大,不成想回家還沒吃上晚飯,症狀就出現了。
林在聲和張榕嚇壞了,趕緊叫司機送醫院,梁文馨得了信,帶著兒子也趕了過來。
後來開完藥回去的時候,林稚想去跟沈鏡池道歉,走到車門前卻聽見梁文馨在訓兒子,說他怎麼敢帶妹妹去寵物醫院的。
沈鏡池一反常態的溫順,乖乖聽著,直到看見林稚找來,才偷偷朝她瞪了瞪眼。
那時候沈鏡池也不過十四歲,面上能裝沉穩,骨子裡還是有不服氣。挨完訓,他朝林稚發了好大一通怨氣:“幹嘛,來看我捱罵啊?”
林稚知道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,訥訥道歉:“對不起……”
難得見她服軟,沈鏡池一下抖起來:“都提醒你別抱貓你還抱,陽奉陰違是吧。以後我不准你做什麼,你就不許做什麼,知道了嗎?”
說到後面,他的語氣越來越嚴厲,是真的認真了,也是真的對她關心。
就像此刻。
遙遠的回憶收束,林稚下意識軟了聲:“沒抱,就摸了摸頭,逗貓棒玩了下。”
說完,馬上捱了沈鏡池一記冷嗤:“好了傷疤忘了疼。”
林稚難得沒回嘴,但覺得只是摸一把,不至於發這麼多蕁麻疹:“是不是ley上過你床啊?”
難以入眠的煩鬱逐漸變成委屈,她弱了聲氣,頗有種求助的意思,“沈鏡池,我癢得慌。”
癢能怎麼辦呢?沈鏡池冷漠道:“忍著。”
說是這樣說,他還是重新撿回手機,上外賣平臺找跑腿買藥。
折騰成這樣,遊戲是沒法繼續了。沈鏡池嘆口氣,起身去擰了帕冷毛巾,回來慢慢給她冷敷止癢。
她的手臂順從地被他握著,很難得,沈鏡池竟莫名感到一陣安心。
女孩子的身體天生與男生不同,這是沈鏡池從小就知道的知識。這隻手被他從孩提時代一直牽到小學,熟悉的軟膩觸感,幾如烙印般深深印在他的記憶裡。
原來長大的她依舊如此香軟……沈鏡池指腹輕輕蹭在她皮膚上:“舒服點沒有?”
聊勝於無的安撫,林稚輕輕“嗯”了聲,在他投下的陰影裡閉了閉眼。
比起身體上的感受,心靈上的緩解來得更多——
夜深人靜的時刻,有人陪你熬著,她好像又可以依賴他,好像他們之間,從來沒有過疏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