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,林稚一陣無語,同時又莫名有些失笑。
兩人各自玩了會兒手機,很快便到了進場時間。
重映的老片,排的場次也不多,整個廳裡,零零散散只坐了三十幾個人。
沈鏡池選的最後一排,左邊隔不遠還有一家三口,相較於那邊熱絡的閒談,林稚和沈鏡池這邊卻鴉雀無聲。
林稚已經記不清兩個人有多久沒單獨一起看電影了,上一次一起進電影院還是21年的春節,那天林沈兩家聚會,午後閒來無事,四個小的決定一起去看賀歲片,因為有沈絲蘊在,所以氣氛還算輕鬆。
而眼下,她顯然與他無甚可說,沈鏡池也沒有打破僵局的意思,自顧低頭刷手機,堪稱從容閒適。
好在電影很快開場,燈光一滅,那種不可言說的拘謹與淡淡的尷尬,霎時被黑暗遮掩。
動作片,劇情相對簡單,但緊張刺激的節奏看得人心潮澎湃。
林稚驟然想起,小學時,她和沈鏡池單獨到電影院看的第一部電影,就是《速度與激情》。
時間太過久遠,具體哪一部已經記不清了,但第一次不在長輩的陪同下單獨外出看電影,這樣的體驗卻是深刻的。
那時候的電影院還是主流觀影方式,來看那部電影的人也很多,開場以後,沈鏡池看得專心致志,林稚卻對動作片不太感興趣,所以沒多久就困了。
影院座椅睡得難受,她垂著腦袋左歪右倒,迷迷糊糊間被一隻手扶住,睜開眼,沈鏡池半邊臉映著微光,小聲叫她走了。
螢幕裡電影還在播放,她揉揉眼睛,問他怎麼不看了。
沈鏡池有點意興闌珊的樣子,說不看了,晃得眼暈。
於是,她穿上沈鏡池的外套,稀裡糊塗地被他帶出了影廳,然後在電影院門口,玩了半小時的抓娃娃。
那天回家之後,梁文馨問兩個小孩電影好不好看,沈鏡池說一般。
她沒多想,只覺得能把自己看睡著,他也中途離場,可見電影確實一般。
但後來她才知道,那之後的第二個週末,沈鏡池約了林季風又去看了一次。
當時她還不高興,現在回憶,卻能分明地看出他對她的遷就。
林稚抓爆米花的動作停住。
沈鏡池察覺到了,側身,問她:“不吃了?”
林稚沒開口。
沈鏡池便將身子稍往這邊偏,往桶裡瞅一眼:“就剩這麼點?不吃給我。”
因為壓著聲,兩顆腦袋挨很近,他一說話,溫熱又帶著溼意的氣息輕輕灑在林稚耳畔。
沒來由的,她感覺耳背有點癢,像有什麼因子竄進體內,產生細微過敏反應。
林稚不喜歡這種距離,藉由遞桶的動作將他推開,隨後拿起可樂悶頭喝了幾口。
杯託的位置空出來,沈鏡池抱著爆米花,低頭靜靜看了幾秒。
沉默幾息之後,才又重新抬眼,輕慢的聲線拖出一絲戲謔:“你要不要看看,這是誰可樂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