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病房,病人和家屬都在。
病人是個高高大大的男生,但因為焦慮,精神面貌不是很好。
家屬要沉穩一點,主動起身打招呼,林稚衝對方點點頭,“過兩天就手術了,這幾天感覺怎麼樣?”
家屬面露擔憂:“醫生,你們說的那個方案,術中要把孩子叫醒,我上網查過說這個手術風險很高,做的時間也久,麻醉上這麼長時間腦子不會有損傷嗎?而且孩子萬一感到疼怎麼辦?能不能換個方案?”
“你們這是把麻醉妖魔化了,其實麻醉沒那麼可怕,麻醉對身體造成的影響相較病灶本身完全可以忽略不計,即使出現副作用,也是短暫且可控的。”林稚繼續解釋選擇術中喚醒的必要性,“至於方案,你們這個情況,瘤子肯定是要切除的,不切會長得很快,繼續侵入其他腦組織,但你這個瘤子的位置旁邊就是語言中樞,所以我們才考慮術中喚醒,讓孩子中途醒過來說說話啊,認認字啊,以確保切瘤子的時候沒有影響到語言功能區。”
“那會不會疼啊?”
“疼就是術中知曉了,是事故,跟喚醒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那萬一出事故了呢?”
“我不能保證手術百分之百不出意外,但術中喚醒能最大程度確保你兒子有個好預後,我們肯定會全力以赴。”林稚說著說著,語氣莫名驕傲起來,“而且我們的麻醉醫生有多臺喚醒手術的經驗,他非常優秀,也非常專業。”
一席話說完,始終沒吭聲的病人反而先下定了決心:“我做,我接受不了以後變啞巴。”
見他自己拿了主意,家屬嘆口氣:“那就做吧,拜託你們多費費心了。”
說到底,父母當然更希望有個好預後,只是在風險面前,難免躊躇擔憂。
可憐天下父母心。
談話結束,林稚回辦公室繼續處理了一點收尾工作。
忙到快七點,她收拾收拾,準備去食堂吃飯。
剛進到電梯,她遇到了從樓上下來的周亦,對方臉上掛著住院總標準式的疲憊與怨念,卻在見到林稚時,瞬間化成笑意。
“林醫生,好巧。”周亦站在電梯面板前,體貼地問,“你去一樓?”
林稚說:“去食堂。”
“那更巧了,我也去吃飯,一起?”
食堂是公家的,誰去誰也管不住,林稚點頭:“好。”
晚七點的電梯依舊繁忙執行,不大的轎廂每層一停,每層上人。到三樓時迎面進來個高個子,林稚往前一看,與沈鏡池的視線撞個正著。
兩人誰都沒第一時間開口,反而是周亦先打了招呼:“沈醫生,下班了啊?”
沈鏡池的目光轉落到周亦身上,又在並肩而立的兩人之間游移兩下,“嗯,周醫生和林醫生一起下來的?”
“電梯碰到的,我倆去食堂吃飯。”
“那真是巧,我也去食堂。”沈鏡池站到林稚身前,垂眸看看她,“一起,不介意吧?”
林稚:“……”
好巧哦,真是巧到家了。
住院部的食堂品類尚算豐富,除了標準的大鍋菜,也有小炒、麻辣燙、麵條米線包子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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